第一百七十一章 對付她,還是救她?
2024-06-12 18:03:02
作者: 夭夭漣漪
而何子平打這個時間差的唯一作用便是:他可以以此自稱自己看到了李振挾持江落雪的全部過程,從而為江落雪作證,證實她並沒有受到李振的欺辱。
可沈若初也記得,那日寇氏將江落雪帶回來的時候,江落雪的身上,是一件她從未曾見她穿過的立領衣裙。
若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又為何要在外面換了衣物?
沈若初感覺到,似乎有什麼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確定了心中所想之後,沈若初便著手開始安排下一步行動。
眼下江落雪雖然還在牢中,但至多再有幾日也就該放出來了。
這位新任的京兆尹陳奇,雖說還算有些能力和公義之心,奈何身在官場,也定然有許多不得已之事。
此事在外人看來本就不算大事,若是怡王那邊再多施加一些壓力,陳奇想不放人也不行。
因此,她必須要在江落雪被放回之前完成自己的計劃!
京兆府大牢。
江落雪再次將手中干硬的饅頭扔出去,怒道:「你們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竟然還敢給我吃這種東西,等我出去了,一定會讓你們好看的!」
這次不比此前因誣陷國公府而被投入大理寺監牢那次。
且不說不過是一個奴婢的名聲受了點損失而已,便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受了這委屈,她也有的是辦法平息下來。
況且,如今她已不像從前,只有個商賈之女的身份,毫無依仗,她如今可算是半個工部尚書府的嫡小姐了!
更重要的是,這次的事,她背後的靠山可是怡王!
若是這幫獄卒敢苛待了她,單只怡王那裡就交代不過去。
因此,江落雪才敢在這裡對著獄卒大喊大叫指手畫腳,甚至還用上了威脅恐嚇這一招。
但她忘了,即便自己有個身為工部尚書的父親,可如今終究沒有正式過了明路,她的身份,仍舊只是個商戶之女。
即便是這些獄卒心中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若是想要裝傻對她略施懲戒,也不至於在沈志彬那裡說不過去。
而且從她下獄至今,除了鄭君牧喬裝偷偷來看過她一次並告訴他怡王會儘快將她弄出去之外,怡王府的人可是一次也沒到過大牢里來過,就連中秋節,也只有寇氏悄悄來給她送了吃的,拉著她落了場淚罷了。
聽說沈若初竟然得了皇后的邀請入宮赴宴,江落雪更是氣得差點嘔出血來,心中對怡王府和鄭君牧也都埋怨不已。
怡王本就因為這次的事沒有辦成而生著氣,哪裡肯下大力氣替鄭君牧撈人,不過是派了個手下到京兆府打了個招呼而已。
陳奇從嚴波的口供里得知此事是怡王府的門客授意而為,又見怡王派人來打招呼,便更確定此事乃是怡王一手策劃。
只是,怡王位高權重,如今又是皇儲的熱門人選,他真能為了一個奴婢的清譽之失,而去向他興師問罪嗎?
猶疑不決間,陳奇也便只能先將江落雪關押著了。
這個燙手的山芋使得陳奇一連幾日都沒能睡個好覺。
直到這一日他正呵欠連天地處理著公案,卻聽衙役傳報有客人前來拜訪。
陳奇以為又是哪個案子的苦主來訴慘或是嫌犯家屬來鳴冤求情的,正要讓人謝客,那衙役又道:「來的人,是工部尚書府的二小姐。」
又是沈府!
陳奇真覺得自己似乎自從新官上任之後,便同這沈家相剋一般,似乎每次疑點重重還不能深究的案件,都和沈家有關。
這沈二小姐來找他,又會是為了什麼?
本就對江落雪的處置舉棋不定的陳奇還是決定去見見早已聲名在外的沈若初。
對於這位手持金蟒玉令的沈二小姐,陳奇還是很有分寸的,不僅沒讓她行禮,還讓她坐下並叫人上了茶,也算得上是以禮相待了。
「不知沈二小姐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幾句寒暄之後,陳奇直入正題。
當初沈若初報的可是失竊之案,案子查到最後沒發現贓物,倒是牽扯出了這麼一樁栽贓陷害的案子來。
雖說沈若初難脫報假案之嫌,但好在她提早便將在外辛苦跑腿的衙役打點好了,倒沒一個人對此提出抱怨的,加上這案子裡她和右刀商行又算得上是苦主,陳奇便也沒再追究下去。
沈若初卻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道:「民女今日是為幫助大人解決難題而來。」
陳奇一愣:「難題?沈姑娘可是在與本官說笑?」
他面上帶著笑,心中卻著實覺得沈若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乃是堂堂的京兆府尹,官居正三品。
若是連他都解決不了的難題,沈若初一個姑娘家,又怎麼可能幫他解決?
憑什麼?憑他工部尚書女兒的身份嗎?
可要知道,就是沈志彬到了他面前也未必敢如此大放厥詞呢。
沈若初自是清楚陳奇的想法和輕視。
她進一步提示道:「眼下大人這大牢里不就關了一個讓您查也不是放也不是的嫌犯?」
陳奇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江落雪。
他心中升起更深一層的好奇。
這江落雪按說從血緣上講,正是沈若初的嫡親姐姐。
而那名譽受損的小丫鬟,又是沈若初的貼身丫頭。
自己的姐姐僱人陷害自己的丫頭,這沈家的故事還真是十分精彩呢。
也不知今日這沈若初來,是為了幫自己的姐姐求情呢,還是為了幫那個丫鬟討個公道?
陳奇下意識地傾向於前者。
圍觀這麼多年,他還沒有見過一個人為了個下人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反目的。
這裡面重要的可不是什麼手足之情,而是一個家族的顏面名聲,還有許許多多的權衡利弊。
「那依沈姑娘之見,本官應當如何處置那名嫌犯呢?是查了再罰,還是當即就放?」
沈若初謙遜垂首。
「陳大人抬舉民女了,民女不過是有幾句粗淺之言想說與大人。哪裡敢置喙大人斷案處置呢?」
「那本官就聽聽沈姑娘的『粗淺之言』吧。」陳奇見沈若初目光低斂,這才認真打量了她幾眼,只覺得眼前的姑娘與那牢里的人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均毫無相像之處。
這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怎麼竟會是姐妹?
沈若初並不知陳奇此刻心中所想。
她抬起頭來,對上了陳奇的目光,竟毫無羞赧迴避之意,坦然道:「倘若此事的苦主來向陳大人主張撤案,聲明此事只是一場誤會,自然便可銷案。如此,既無需大人為難,也不會影響大人官聲,棄非是兩全其美?」
果然如此,她是來救她那個姐姐的。
陳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