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交易
2024-06-12 18:03:04
作者: 夭夭漣漪
但他並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緒,而是順著沈若初的話問道:「所以,沈姑娘的意思是,本案的苦主願意出來撤案了?」
沈若初笑得神秘莫測。
「不瞞大人,民女來之前曾與那被污了清名的丫頭談過,她說,只要大人願意允她一事,她即刻便來京兆府銷案,至於牢里那人是放是關,她也絕不會再問。」
陳奇是什麼人?放在一二十面年前,那也是當年安京城中幾大才子之一,自然是聰明得很。
沈若初一說完這話,他便意識到,沈若初今日前來,目的定然沒有那麼簡單,且她似乎也並不為撈人而來。
「不知那位姑娘,提出了什麼要求?」
陳奇試探道。
沈若初神色輕鬆:「大人放心,她所提之事絕不會令大人感到為難。」
「她只是希望,大人能夠重新徹查當日何子平殺李振一案。」
陳奇臉色都變了,這還叫不為難?
這案子都結了,竟然讓自己重審,這不是自己打臉?
「若是本官不應呢?」陳奇盯著沈若初道:「沈姑娘需知,倘若江姑娘沈府嫡女的身份坐實,那她便是沈府主子之一,你那個丫鬟畢竟只是沈府的一個下人,江姑娘所為依然算不得刑罪,本官仍舊可以因此而放人。」
沈若初起身,向陳奇鄭重行了一禮。
「此案內情究竟如何,民女相信大人定然心如明鏡。您牢中所羈之人,損毀的絕不僅僅是我身邊一個丫鬟的清譽,更重要的是我右刀商行的聲譽,加之緊隨其後我右刀商行的種種遭遇大人想必也有所耳聞。而這一切,也都與她脫不了關係,甚至就連她幕後之人是誰民女也一清二楚。此事民女早已有實證在手。倘若民女以苦主自居,堅持上告,大人您說這案子您是受理還是不受理呢?」
陳奇愣住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那戲子上演的一出鬧劇針對的絕不僅僅是那丫鬟而已,只是無人主張,他自然不會多攬麻煩。
他更沒想到的是,沈若初竟然早已查清了這一切且還掌握了實證。
倘若她真堅持上告,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捫心自問,他做不到為了這麼一樁小案而與怡王那樣的人物硬剛下去。
可要他昧著良心無視苦主訴求違心判案,他也難以心安。
唯一的辦法就是,沈若初不告。
「可,李振一案已然結案,若無新的證據,很難推翻重審。」
陳奇仍舊心存僥倖,試圖說服沈若初放棄此念。
不料沈若初卻道:「大人放心,民女說過絕不會令大人為難,若無真憑實據,民女又怎敢在大人面前信口開河?」
說著,她站起身朝陳奇遞過去一張紙。
陳奇打開一看,是何子平那兩名熟客的證詞。
「何子平於案發當日清晨還在城中?」
這麼看來,何子平的確說謊了。
可,這也影響不到案件最根本的定論啊。
無論早一日還是晚一日,他為了救江落雪而殺了李振的事實並不能推翻。
「大人請細想,既然這一日之差並不重要,何子平又為何要說這個謊呢?且明明是謊言,何子平與江姑娘的供述卻是一致無二,這是不是說明,二人在來之前已經共同商議過要如何開口了?可他們既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又為何要一同撒這個謊?這背後是不是還隱藏了什麼看似不起眼實則十分重要的秘密?」
沈若初邏輯縝密思維清晰,分析得條理清楚讓陳奇在不知不覺中便被她帶著一同開始懷疑起了這個案件結果的真實性。
直到回過神來,陳奇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認可了沈若初的分析。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按照這證詞上所提疑點,重審李振被殺害一案,待案件查清之日,便將江姑娘釋放回府。」
沈若初轉身面對陳奇,「大人明察秋毫,民女感佩!」
關在大牢里的何子平被打了板子之後,寇氏暗中差人給他送過兩次藥,在牢里上藥不便,且因牢中陰暗潮濕不利養傷,他臀背部的傷口反反覆覆極難痊癒。
一直到這幾日,氣候乾燥得多,傷口好容易才結了痂。
原以為熬過這一年多,他出了大牢之後,好日子就要來了。
他可是替江落雪背下了這殺人的罪名啊,寇氏和江落雪後半輩子還不得好好供著他?
不想美夢做到一半便被人叫醒了。
兩名獄卒將牢門打開,直接進來將他拖到了刑房。
何子平心裡慌得不行。
「官爺,這不,不是打過了嗎?大人可知判了小的三十板子,那日打夠了的!」
「那日是打夠了,可你這不還有事沒交代清楚呢嗎?」
牢頭坐在凳子上,懶懶地看著他。
何子平一陣腳軟。
他這說的,究竟是哪些事?
「官爺,小的真的不明白,官爺說的是什麼意思?」
牢頭一個眼色,便有人上前,抓住何子平,將他帶到面前的刑架上,左右手分別綁了上去。
「你不明白,那我就幫你明白明白!」
牢頭一揚手裡鞭子,「啪」地甩在了何子平面前的地上,激起一陣灰塵的同時,也將何子平嚇得一個激靈。
這牢頭原本看何子平上了些年紀,又是為救人而犯案,心中還存了兩分同情,當日打板子時都沒讓人下狠手,誰想今日京兆尹那裡便傳來了要重審此案的消息。
朝廷有律,一旦有已結之案推翻重審,則上至主審官下至衙役獄卒個個都要買受罰的。
儘管此案並非因上差查出問題推倒重來,而是陳奇自己發現不對勇於糾錯,故而處罰較輕,但那也是免去了三個月俸祿的!
三個月的俸祿,對於牢頭和這些獄卒而已,實在不是一筆小數,他們心中怎麼會沒有火氣?
尤其是在聽說過問題就出在了何子平的供詞上是他撒了謊之後,這些人自然便把怒氣撒到了他的身上。
「你是自己老實交代呢,還是要我們『幫』你說?」
牢頭這一次可不打算再給何子平留情面了。
他不說,那就打到他肚子裡有多少東西就吐出來多少冬西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