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失意（四）

  誰都未曾想過，京城這次的鬧劇，居然會是如此結束的。

  

  「墨子弈，到底是怎麼想的，沒有把握你就敢直接去抓人不成？」

  萬順帝看著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的人就來氣，站在一旁的兩個內侍一看這場面一個個的縮著頭，生怕下一個倒霉就是他們。

  「陛下，此事是臣魯莽，本想著詐一下那顏家，沒曾想……」

  「沒曾想什麼？」

  萬順帝根本就不給墨子弈說完話的機會，便是一聲怒吼，「朕有沒有同你說過，不要沒事去招惹顏家？你們平日裡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如今把事情鬧成這樣，還在牢中把人給打了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後果？」

  萬順帝是真的想不明白，這兩人之間的恩怨到底有多深，這明知道人是留不住了，墨子弈還去把人又給打了一頓，導致現在那顏澤蘭還下不了地，顏家的人日日來宮中哭訴。

  「……」

  墨子弈雙手端在身前，一言不發，任由萬順帝則麼罵都是如此。

  「你說說你，就算是事情辦不出來，也用不著拿那個顏澤蘭撒氣吧？」

  萬順帝苦口婆心的說著。

  本來這事情頂多是他辦事不力，罰一罰也就算了，現在倒好，那顏家就非得要個說法，顯然是糊弄不過去了。

  「臣知道陛下為難，臣請罰。」

  半天一字沒說，這請罰請的倒是利索。

  「你也知道朕為難，你說現在怎麼辦？這案子怎麼結？」

  萬順帝越看越來氣，他當初怎麼就信了他，任由他們動手抓了人。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應該現在對顏家動手的。

  「臣已經將結案之事寫在了這文書上，請陛下預覽。」

  墨子弈默默的從袖中拿出一本小冊子，轉交給季同，由他呈給了萬順帝。

  萬順帝拿過冊子，才出了一口氣，低頭看了起來，看了半天，才滿意的點點頭，但是又像是沒有找到什麼一樣，皺起了眉頭來，掀起眼皮瞧了跪在地上的墨子弈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冊子，確定這上邊少了一個人，才厲聲道，「這上邊為何少了一個人？！」

  本來少了人，萬順帝是看不出來，可是這人又實在是有些耳熟，以至於萬順帝一直難以忘卻。

  「回陛下……陳善是被人給騙了，所以臣未在上邊提及此人。」

  這不說還好，聽他這麼一說，萬順帝的火氣頓時就上來了，手中的冊子頓時在他的投擲下物歸原主，只是不巧砸在了他的頭上。

  好在那冊子輕，也就是砸出來一個紅印，不至於傷人來。

  「你個孽障東西！」

  萬順帝破口大罵，「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這叫欺君，是死罪！」

  「臣知罪，但是陳善當真是無辜的。」

  墨子弈拜一邊說著一邊倒在地。

  「世子啊，您就少說兩句吧。」

  眼看著萬順帝被氣的直往後退，陳萬一路小跑的上前將人扶住。

  「您同那陳善的關係，說不清道不明的，這名冊上怎麼會沒他呢？」

  陳萬扶著萬順帝往後退去，緩慢的坐在椅子上，才說道。

  「陳善的兄長確實同臣相識，可是臣也知道陳善這是會試不能同臣走的太近，難免有失公允，所以臣才會將人趕出侯府，給了點讓他在外安置，可是沒曾想……不知道怎麼就遇到了顏公子，被請去了顏家……喝茶。」

  一聽墨子弈又提顏家，萬順帝長吸一口氣，好在後邊墨子弈顧及他的身體，怕他這麼死在這，換了中說法。

  可是在場的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聽不出話中的意思，只不過是不點破罷了。

  況且，墨子弈所說的那些，萬順帝也並非一概不知，最起碼這通過陳善來報復墨家，就很想是顏澤蘭能幹的出來的事。

  「陛下，臣無所求，只求留他一條性命。」

  墨子弈跪正了身子，端平手來，「陳善的兄長是死在邊關的，是死在了那場大戰中，是助臣突圍的死士之一。臣有虧於他們，現在又因為臣等關係，讓陳善遭此劫難，實乃臣只過錯，諸多過錯，臣願一人承當，只求陛下饒他一命。」

  墨子弈這話聽著是在乞求，可實際上呢，落在萬順帝耳中卻是跟在威脅他沒有什麼區別了。

  可是縱使這樣，萬順帝沒法反駁，那補給消失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比誰都清楚，是顏青從中作梗才坑了墨家，也就是墨明遠什麼都沒有說。

  可是不意味著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如今墨子弈把這是拿出來說事，便已經是在講條件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萬順帝眯著眼睛沉聲道。

  墨子弈趴伏的身子緩緩直了起來，眼中看不見一點光亮，卻是沒有一絲畏懼，「臣知道臣在說些什麼，陳善年幼，有些事情分不清楚，家中又無父兄教導，難免會犯些錯誤，請陛下饒其一命，日後臣定會好好管教，絕不會再犯。」

  陳萬眼皮一抖一抖的，心中一陣嘆息。

  難得這往日最是清醒的世子，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犯了糊塗，為了一個秀才，當真是不值得啊。

  這大好的前程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確定要這般行事？」

  萬順帝還是不死心又問了,希望墨子弈這次能服個軟，可是他依舊是剛才那樣堅定。

  「臣認了……」

  這一聲認了，是他認了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疏忽，也是在給萬順帝一個交代。

  「行，你是真的行啊！」

  萬順帝笑的猙獰，在一旁侍奉的陳萬清楚，萬順帝這絕對是生氣了，可是又見這世子今日是說什麼都不低頭了，就打算這麼對著幹，不禁為他捏了把冷汗。

  「陛下，這時候也是不早了，到去佛堂的時間了，不如……」

  陳萬頂著莫大的壓力，才開口勸道，畢竟現在這種時候，一不留神就會引火上身。

  本來萬順帝火氣還沒消，可是一聽見去佛堂，身上的煞氣竟然就攬了幾分，思量了一下，才沉聲道，「陳善的事，日後再議，你先去給領罰，既然把顏澤蘭打的到現在都下不地，那朕就罰了丈責八十以儆效尤，你可服？」

  「臣領罰。」

  墨子弈也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了，不能把萬順帝給逼急了，不然誰都討不到好。

  「行了行了，下去領罰吧，陳萬你去監刑！」

  陳萬心中一稟，當即應下聲來。

  看來這八十丈，可是不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