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失意（一）

  「滿上……」

  沈枕香纖纖玉手上拖著一個精緻的玉酒壺，臉色卻很是擔憂。

  「公子，這當真是不能再喝了。」

  對於墨子弈的話，她想來都是言聽計從的，可是這次她卻是有些猶豫起來。

  看著眼前，平日裡意氣風發寵辱不驚的少年，眼下喝的爛醉如泥，卻還在找酒，便是不由得心驚。

  自從那次墨子弈為了她在教坊司中大打出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碰她了，更不會來這教坊司中找她，又因為他的原因，便是教坊司中的老鴇和嬤嬤對她也是禮遇有加。

  結果昨晚她想往常一樣都準備睡了，卻聽見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一開門就見老鴇戰戰兢兢的跟在墨子弈身後，對著她擠眉弄眼的。

  看見墨子弈那般樣子她心中也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憂慮，就見他一言不發進了房門，她都已經做好準備了，沒成想就只要了酒，一言不發的喝到了現在。

  不論她問什麼，他都不說，就一個人在那裡喝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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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來！」

  沒有拿到酒，墨子弈的語氣不禁重了幾分，沈枕香又不敢不從，只好把酒放在了桌上，眼睜睜的看著墨子弈拿著酒壺就往嘴裡倒。

  望向門口，之間房門有一個縫，霍光臉色麻木的站在那裡，望著屋中卻沒有進去。

  「大爺，這世子的酒可是不能再喝了。」

  老鴇抱著一個酒罈子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看著門口已經倒了一片的空酒罈，就不由得有些發抖。

  她到不是怕他們不給酒錢，而是這么喝下去會出人命的啊，這世子要是在她們教坊司出了什麼事，她們都腦袋還要不要了。

  哐——

  昂貴的酒壺被人摔在了門上，清脆的破碎聲，聽到老鴇心中仿佛在滴血。

  「拿酒！」

  還是剛才的話，可是沈枕香卻是求救似是的看向門口，屋中……沒酒了。

  霍光見狀扭頭看向老鴇手中的酒罈，看得老鴇一陣發毛。

  還未等她開口問詢，霍光一把拿過了酒罈，掀開蓋子就往嘴裡倒去，那酒罈的壇口很大，自然有不少的酒都順著流到了地上，可是霍光卻是並不在意。

  老鴇就這麼看著這位救星把自己給喝迷糊了，而屋中那位還在要酒，就感覺眼前一黑，身旁的龜奴眼疾手快的掐上了她的人中，活活又把她給掐醒了。

  「怎麼回事？」

  不明所以的趙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後面，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皺起了眉頭。

  「殿……殿下？」

  老鴇看著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驚又喜，「殿下，世子他……喝大了。」

  老鴇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那位爺大半夜的來了，之後就開始喝酒，越喝越多，門口這位是後來來的，來了也不說話，往這一站，誰都不讓進去。

  她這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碰上這種事來。

  「喝大了？」

  趙羨詫異道，他記得墨子弈不是很喜歡喝酒的，至少在有事情的時候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如今這案子都沒有結，要不是半天都沒見他人，出來找，說能想到他大白天的在這種地方。

  不過同時他也慶幸，這得虧是白天，教坊司中沒人，不然這事沒一會就人盡皆知了。

  「世子的事情，任何不得傳出去，要是以後本殿在外邊聽見了，什麼風言風語的，那你這教坊司就不要再開了。」

  趙羨探頭看了一眼裡邊墨子弈的那個狀態，回眸冷眼掃過那老鴇。

  那老鴇也是個明白人，這都是大爺，她是一個也開罪不起的。

  「您放心，指定不會的，只是這……」

  聽見裡邊還在要酒的喊聲，老鴇有些遲疑道。

  「再去拿一壇，在外邊候著。」

  「是是是。」

  有了這話，老鴇心中可算是踏實了，帶著那龜奴跑的飛快。

  「你在這看著他。」

  趙羨踢了踢坐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的霍光，回頭對孟冬交代道，而他則是自己進了房中。

  房中的一角，南星看見他進來，雖是有些遲疑卻終究沒有阻攔。

  「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羨抬手打發了正在行禮的沈枕香，自顧自的坐在了桌前，看著對面的人，質問道。

  醉的已經不省人事了的墨子弈自然是回不了他的話，好在旁邊的沈枕香見狀開口道，「奴也不清楚，昨日世子來了，一句話都不說，拿起酒就喝，一直到現在了。」

  沈枕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要不然是斷然不會告知趙羨的。

  「喝成這樣，也什麼都沒說？」

  「說了些胡話，可是也前言不搭後語的，聽不懂世子在說些什麼。」

  沈枕香回想了一下昨夜墨子弈說的那些話，搖了搖頭。

  「大概都有什麼。」

  趙羨擰著眉頭按住了面前的酒杯，雖然已經沒了酒，可是墨子弈依舊在拿它。

  「說是對不起什麼人，家中之事是他有悔之類的，總之就是這兩句。起初都是嘟嘟囔囔的根本就聽不清楚，後來說的多了，奴猜出來的。」

  趙羨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什麼，當即揮手讓她出去。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本來應該沒有遲疑就出去的沈枕香，卻是在原地猶豫了起來，半晌都沒有動作。

  趙羨抬眸看了她一眼，無奈道，「讓你出去你就出去，南星還在屋中，我能做什麼？」

  沈枕香這才回頭看了一眼，那躲在角落中的人，這才行禮後退了出去。

  房門被關嚴了，趙羨才吞吞吐吐的問道，「是……因為陳善？」

  這個節骨眼上，他能對不起誰啊，也就剩下那個在牢中的了。

  不過前兩日不是還情緒挺穩定的嗎，這怎麼才一天不見就成了這個樣子？

  隱約中聽見了陳善名字的墨子弈，終於眨著迷離的雙眼，將注意力從那酒杯上移到了趙羨臉上。

  喃喃道，「是我對不起良子，對不起阿善……」

  說著，墨子弈的身子就像是脫了骨頭一樣，搖搖晃晃的就是坐不穩，看得趙羨時不時就擔心他掉下去。

  「這是不怪你，自己的錯誤，就得自己承擔不是，既然是自己選的路，那誰也救不了他。」

  最後趙羨還是沒有忍住，伸手扶了他一下，卻沒想到，這人都喝成這樣了，還是下意識的躲開了他的手，甚至要不是他收的快，反被他給擒住了。

  「殿下？」

  墨子弈打了個酒嗝，看清了眼前的人，微微一笑，只不過略顯淒涼，「你不懂，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