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會試（二）

  幾日的時間，不過轉眼雲煙。

  越是臨近會試，京中亦是越發熱鬧，每個人都盼著能在會試中一舉奪魁，進入那最為高階的殿試，得陛下欽點，那是莫大的榮光啊。

  貢院門前，早早的站滿了人群，每個人都是神采奕奕的看著那扇大門，或是緊張或是激動，卻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安靜，整個人群中竟是沒有一絲的聲響。

  在眾人的注視下，禮部的官吏，一一落座在門前的四張桌前，身側有其他的小吏翹首等著，再看後邊一點都位置，不同往年的守衛，今年不知何時竟是都換成了面色冰冷的麒麟衛。

  看見麒麟衛出來，外邊的人群終於有了騷動，來自各處的生員，皆是有些錯愕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站在人群中間靠前一點的陳善，看見這身衣服也是愣了一下，看來京中的傳聞是真的了，都說今年的會試不一般，不只有禮部和陛下欽點的大臣，今年還有麒麟衛摻和在裡邊。

  倏地一直沒有緊張的陳善，忽然間覺得自己有些侷促起來，手摳著衣角，抬眸向前往去，卻是沒有在那些人中看見有熟悉的身影，不禁鬆了一口氣。

  沒有他們就好，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外邊的騷動被站在貢院裡邊的墨子弈看的真切，不由得發出譏笑。

  如今麒麟衛的名聲便是這般不堪入耳？

  

  「看來今年對他們的影響不小？」

  霍光在旁邊，自然也能看見外邊的情況，搖了搖頭說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墨子弈嘴唇輕啟，清晰的吐出幾個字來。

  「世子言之有理，便是這般。」

  身後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墨子弈眼中卻是有些詫異，不過在轉身之間便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轉過身後，臉上已是有了滿滿的笑容，雙手抱拳，微微躬身，「姚尚書。」

  「世子客氣。」

  這姚宏華也是在官場上時間長了，在萬順帝身邊的時間更是不短，能看的請如今朝中的局勢。

  眼下這墨家的地位……實在不一般。

  雖說這不過是個世子，可是結個善緣又何嘗不好呢。

  「世子第一次來參加這種事情吧。」

  看了看門外的人頭涌動，姚宏華嚴肅的臉上帶著些許笑容。

  墨子弈聞言點點頭，這種事情自然是第一次，以前哪裡見過這種狀況，「小子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姚宏華聽後釋然的笑了笑，兩手揣在身前，晃了晃身形，「這裡是魚躍龍門的風雲之地，世子此次必然不虛此行。」

  墨子弈看著姚宏華，眼中似是有些錯愕，不過心中一動，斂了斂眼瞼，再次抬起之時，已是沒有了剛才的錯愕，而是有些豁然，「是啊，詔周天下的學子，哪位不希望能在這裡登高台呢，不過終究是狼多肉少，最後能留下的不過就只有那寥寥數人罷了。」

  聽見墨子弈這麼說，姚宏華笑意越發濃厚，若不是時間不對，怕是已經哈哈笑出了聲來不可。

  「世子可真是有趣，不過這世人的傳言果然是不能相信，我看世子也是個性情中人啊！」

  最後幾個字，姚宏華特意加重了音調，聽在耳中，卻是似有另一層意思。

  墨子弈只笑不言，顯然是心中有自己的思量，見墨子弈沒有說，姚宏華也沒有在問，只是望了望門外，有抬頭看了看天色，淡淡道，「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不遠處的隨從聽見這話，當即跑了出去，朗聲道，「時辰到，驗證身份，諸生入貢院！」

  隨著這隨從的話音一落，在最外邊擋住監生的小吏，頓時側開了身子，監生們則是一窩蜂的超前邊跑出，擁擠在四張桌子前，看的禮部的人眉頭直皺，斥責道，「排好隊，這般像什麼樣子！」

  聽見幾人的呵斥，再加上有小吏在附近維持秩序，這情況才好了些，見狀四人這才坐在桌前，提起筆來。

  「學生謝林，安州府人士。」

  最前邊的監生面色潮紅，顯然是剛才跑的用力。

  「將隨身帶東西都拿出來」，禮部的官吏拿手點了點身側的那張大桌子。

  那監生也不敢耽擱趕忙放了上去，他一放上去自然有小吏打開來搜尋一番。

  而謝林則是趕忙遞上了自己的身份文牒。拿著文碟禮部的官吏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揮了揮手，那插過包裹的小吏便上前開始搜身，從頭到腳搜查的很是仔細，就是鞋子都脫下來看了看。

  確定身上什麼都沒有，小吏才退到一旁。

  坐在桌前的官吏拿起一個木牌扔給謝林，沒有感情的說道，「丙字十三號，包裹帶不進去，會有人給守好，到時候離開的時候過來取就是。」

  那人手忙腳亂的接過木牌，眼睜睜的看著包裹被人拿走，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對那官吏行禮後才趕忙走進了門去。

  為了杜絕有人叫不好的東西帶進貢院，進入其中除了監生和銀兩外，不會有其他的東西可以帶進去，而且在裡邊也會有其他的人會進行隨時都搜查，貢院中會提供紙筆，至於其他的東西也會有提供，只是會要銀兩罷了。

  同樣的事情在其他的三個桌子上進行，每個人都身上都被進行了仔細點搜查，不禁有禮部的人搜，後邊還有麒麟衛的人看著，也是因為這樣，禮部的人更是不敢怠慢，生怕被麒麟衛的人給抓住了把柄，搜的那叫一個細緻。

  而後邊的麒麟衛則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們都一舉一動，可心中則是有些震驚。

  好傢夥。

  瞧瞧這架勢，要是腸子能掏出來都得都搜上一搜。

  看來他們還是不夠認真，下次抄家的時候，得帶著這種精神不成！

  「下一個！」

  將木牌交給那人，禮部的官吏頭也未抬的說道。

  「學生陳善，雲中府人士。」

  陳善身上什麼也沒有，一身洗的有些發白了的長袍，雙手拿著身份文牒，鄭重的遞給官吏。

  那官吏隨意的抬眸撇了他一眼，隨後接過來那文碟，在文案上查起了什麼。

  而陳善則是即有眼力見的伸平雙臂，任由小吏的手在他身上摸索。

  「陳善，甲字……」

  官吏的聲調略有變化，有些奇怪的抬起頭看了看陳善，隨後又低頭看了眼，那桌上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