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會試（三）

  「甲字五十號！」

  陳善沒有錯過官吏那狐疑的眼神，實際上就是他自己也是有些錯愕。

  這貢院雖說是一樣的，可是實際上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這號房看著都是一樣的，可這其中也是不一樣的，尤其是這號牌中，按照天干地支排列，每個字中共有五十號，這甲字為首，條件也是諸多號房中條件最好的。

  雖然是五十號，可這也是甲字啊。

  「這會不會查錯了？」

  陳善小心翼翼的問道，沒想到那官吏沒有了剛才的不耐煩，而是低頭又看了一遍，仔細的對過身份過後，再次沉聲道，「沒錯，就是甲字五十號，趕緊進去吧，熟悉熟悉環境。」

  那官吏沒有打算再多說，趕緊揮手趕走了陳善，他們常年都是接觸這個的，這甲字號是什麼概念，那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於是陳善稀里糊塗的走進了大門，回首看了看身後依舊喧嚷的人群，攥緊了手中的木牌，陳善沒有再猶豫，順著指引往裡走去。

  過了幾道門，引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空地，兩邊都圍牆上開著一個又一個的門，門前掛著燈籠，上邊標著天干地支的字樣，以供考生分辨場地，四處都有麒麟衛模樣的人站在兩側，目光緊緊的盯在他們身上。

  許是陳善站在原地打量的時間太長了，漸漸的有好幾個麒麟衛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被這麼一看，陳善也就沒有再看了，拿著自己的號牌朝著甲字號走去。

  

  進了那掛著甲字燈籠的大門，裡邊便是一排排的沒有門的小個子，每個格子有兩長木板，搭成椅子和桌子，門前有兩個木桶，一桶清水，另一桶則是帶著木蓋。

  一路往裡走，最後陳善停在了最後的那間格子前，將木牌掛在旁邊的釘子上，掀開木板，陳善坐了進去，隨後閉目，等待開考。

  ……

  墨子弈手中看到一半到文書被徑直合上，皺著眉問道，「你說什麼？」

  霍光也是一臉的不解，小聲重複道，「陳善進了甲字五十號，不是你安排的？」

  起初霍光還以為是墨子弈安排的，可是轉念一想，這種事沒有必要瞞著他啊，這才過來說了一聲，結果一看他這反應心中就已經明白了。

  卻是不是他安排的。

  「怎麼可能，我不讓他進府，然後安排這個，那還有什麼意義？」

  墨子弈的眉頭擰的更緊了，那甲字號房，可不是隨便就能進的，可是陳善是怎麼進去的。

  他能確定，陳善在京城除了墨家沒有認識的顯貴世家，而且陳家本身就是百姓出身，最不可能的就是動這種手段。

  看著墨子弈愈發的糾結，霍光長舒一口氣，無奈道，「甲字就甲字吧，這種時候，不可能再換了，而且哪個房都是一樣的，無外乎就是甲字的條件還一些罷了，沒準這樣對他答題也好呢。」

  墨子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畫室這麼說，畢竟眼下到了這種地步，他已經沒有辦法了，可是……

  「讓松舟去甲字，注意點他，絕對不能出事。」

  最後，墨子弈妥協了。

  他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是誰在暗中動的手，那人在暗，他們在明，不管是為了什麼，他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陳善出事的。

  看了看時辰，到了時間該過去了，墨子弈就算是想知道這件事也是來不及了，只好匆匆同霍光交代之後，趕緊前去。

  等墨子弈過去的時候，廳中姚宏華和原定的幾個監考大臣坐在偏座上，而正位上，是一左一右兩位宰相。

  看見座子上的兩人時，墨子弈稍有錯愣，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朝著高座上的兩人行禮，「不知兩位相公來此，是小子失禮了。」

  「哪有，世子安排這會試的事情，自然忙碌了些，這也是正常，畢竟是大事，不敢耽擱才是。」

  嚴應笑眼一眯，但是眼中卻是沒有絲毫的笑意。

  這老狐狸……

  墨子弈自然不會撫了他的面子，好在一旁的裴相也開了口，算是給墨子弈解了圍。

  「老夫來此不過是奉陛下之命來看一看，並非是監考。」

  裴子真這一番話也是給了原定的眾人一顆定心丸，畢竟這人已經是定好了的，如今他們兩位一同來此，不禁讓人想的多了些。

  「如今這場上的情況如何了？」

  裴子真不似嚴應，開口便是直奔主題。

  「看看這時辰估計身份查驗就快要結束了。」

  看了看外邊的天光，姚宏華回應道。

  在這兩位面前就算他是尚書，那也是不自覺的低了一頭。

  「檢驗之時可有出現什麼問題？」

  裴子真點點頭，隨後看向墨子弈問道，他知道麒麟衛出現在這裡便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種事情，這墨世子必然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聽見裴子真這麼問，墨子弈沒有任何猶豫的回應道，「一切順利進行，其中還是難免會有些心術不正之輩，已經被排除在外，等會試皆是，上報戶籍之地，停他們下一次的會試資格。」

  這幾日為了能保證會試能順利，墨子弈那可是苦下一番功夫啊，畢竟他一個將門之子，那走的必然是軍中的路數，哪裡會接觸這種東西，全都是現學的罷了，這才不至於此時露了怯。

  「那些就不用管了，日後自然會有人去找他們談的。」

  裴子真頷首，並沒有意外，畢竟會試也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了，總是有些賊心不死的，想要以身試法，若是成了，那就是真的化龍了，所以雖然代價大，可依舊有人願意去試。

  「那顏家的三公子和葉世子如何？」

  嚴應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這次會試，最為矚目的便是那兩位了，畢竟鮮少有貴族的子弟會選擇卻進行科舉，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這顏家的小子不過就是來這裡胡鬧的，至於世子……或許是真的來科舉的，說起那世子，誰不說一句痴兒。

  一門心思的非要去考什麼科舉，可這葉元青的身份不同於顏澤蘭，萬順帝雖是不喜，卻是沒有明確表達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