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雪後（三）

  幾人在這酒樓中交談的時間並不長，畢竟每個人都身份都很敏感，他們三個躲開眾多的眼目，已是不易。

  等墨子弈帶著八月走後，應浩卻是一改往日的懶散的樣子，坐直了身子看向趙羨，眼神也深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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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怎麼樣了？」

  趙羨沒有看他，而是眼神落在窗外，之間樓下，一輛馬車停在那裡，墨子弈站在下邊看著八月跳上去，隨後也跟了上去。

  應浩聽見這話皺了皺眉頭，顯然是情況不怎麼好，沉默片刻反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時間不多了，我沒時間了。」

  趙羨點了點頭。

  「可是這種辦法，就算是成了，日後你也……」

  應浩有些激動，話說道一半卻見趙羨擺手打斷了他，「你不用想我的日後，或許我沒有日後呢？」

  趙羨的決絕，讓應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叫沒有以後，你謀這件事，不就是……」

  「我沒有，不意味著別人沒有，就算是最後我沒有走到那裡，也會有人走到那裡的，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日後那人也不會虧待你的。」

  終於趙羨偏了偏頭，應浩這才注意到那眸子竟是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這種事你……」

  應浩也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件事了，他真是上了趙羨賊船，現在再想跑已經晚了。

  「他的身體已經快油盡燈枯了，主要是因為心裡的問題，好像是有什麼記憶深刻的事情，我聽陳萬說，他時常做噩夢，甚至夢中會拿刀，雖然我給用了安神的藥物，可是畢竟是藥物不能老用。」

  感受到趙羨的決絕，應浩沒有再勸，娓娓道來，近期的情況，頓了頓又說道，「而且我發現，他每日燃的香中應該也有安神的成分在，佛堂中的香味非常多，所以就掩蓋了那味道，但是我在他身上聞道過兩次，就特意去看了，確實是那樣。」

  趙羨有些疑惑的轉過頭來，那裡有安神的東西，確實不稀奇，畢竟他們存在不過就是為了給他安心罷了，可是按應浩這麼說，看來藥勁不小啊。

  「這個你不用管，他們做他們的你不插手就是，老四和他們走的想來進，想做什麼也不是不可能。」

  應浩緊皺著眉頭，遲疑道，「我是怕那些和尚中有懂藥理的，既然能把安神的藥物配進香中，那絕對是高手，對計量的把握極為精確，若是看出來什麼，該怎麼辦？」

  這才應浩真正擔心的，畢竟人不犯他，他也不想和人家交惡，現在那個和尚可謂是如日中天啊，他要是對上，未必會能贏。

  看著他的樣子，趙羨也是明白了他的顧慮，思量了片刻說道，「照你這說，他們要是發現了，早就已經發現了，既然一直沒有說，那也就是沒事，他們所圖不過是權勢，老四身後已經沒了東西，就算是和他們走的進，也不可能是走到那個位置上的，就憑那幾個和尚，他們還不夠資格。」

  趙羨知道趙柏一直和上東寺有聯繫，只是如今上東的勢力還沒有到他們忌憚的地步，說到底，只有那個主持才能接觸到萬順帝，時不時的吹吹耳邊風，到時不足為慮，當務之急依舊是顏家，那才是真正的根深蒂固。

  「希望如此吧。」

  應浩也知道自己說不定趙羨，行了一禮便也離開了。

  一時間屋中只剩下了趙羨一人，趙羨立於窗前，遙遙望著北疆，口中喃喃道，「你是怎麼想的呢？」

  …………

  一晃十餘日如白駒過隙般消失在眼前。

  漸漸的年味淡了，可是京中卻依舊熱鬧非凡，街上隨處可見背著書箱的書生，或是熟練的入駐客棧，或是有些迷茫的走在街道上，四處看著。

  街上亦是有官宦世家，在押寶，遇到有難處的人，便幫上一把，日後萬一是高中了，那也算是接了善緣。

  城外一個少年，看著高聳的城牆，有些瞠目結舌，這可是比他們那邊好上太多了，原來這就是京城啊。

  「趕緊走，幹什麼呢？」

  後邊等著入城人，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不過也就是說了這麼一句，倒是沒有什麼難聽的，畢竟一看著打扮就知道是進京來趕考的，沒準日後就成了那狀元郎，成了官老爺，不可交惡啊。

  「是是是，對不住，擋道您的路了。」

  那少年卻如驚鹿一般，剛忙跟上前去，態度好的沒話說。

  這下到讓後邊的人有些悻悻的。

  查驗了身份，那陳善就被放進了城去，曾經那乾瘦乾瘦的少年，如今也成了一個白面書生，看著便是滿腹經綸的樣子。

  走到京中的街道上有些迷茫。

  手中捏著一張紙條，上邊寫著什麼東西。四處走著，陳善卻是犯了難，畢竟他手中的這點錢，都不夠住店的，過兩日便要開始考了，他得趕緊安頓下來才是。

  忽然前邊有些吵鬧，陳善有些迷茫的抬起頭看去，只見一隊排列整齊的兵丁，浩浩湯湯的往這邊就過來了。

  本事就是人生地不熟的看著周邊的百姓紛紛避開，陳善也沒有猶豫，乾淨往兩邊躲去，奈何身上的箱子飽經風霜，終究是不堪重負，最後散了開來，一箱子的書就掉落在了地上。

  也顧不上其他的，陳善想都沒想就蹲了下去，這對東西可是很重要的，不能弄髒。

  忽然身前有人也蹲了下來，陪他撿起來地上的書，「你這箱子壞了，那就得換……」

  霍光的話頓時停住了，有些吃驚的看著面前這小書生。

  陳善沒想到這官爺這麼好說話，有些吃驚的抬起頭來，對上了霍光驚喜的眼神，「霍叔叔？」

  「陳善？！」

  霍光那叫一個五味雜陳，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陳良的弟弟，他還以為日後都不會見到了。

  「你來趕考？」

  看著陳善的書箱，霍光有些震驚道。

  「這是自然，小子已過了鄉試，如今只差這臨門一腳，便可入仕，阿哥曾經最希望的就是我能中元，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只可惜阿哥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