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寧懷澤 （二）

  「大將軍也不必這麼悲觀，這是天災，若不是大將軍反應迅速，這昆安府啊，怕是早就屍橫遍野了。陛下是明君，定會為大將軍定奪的。」

  墨子弈望著面前步履匆忙的小兵，不由得一笑。

  見墨子弈笑了，那小兵走的更是快了幾分，就恨不得多生幾條腿，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盡人事聽天命。」

  顯然寧懷澤要比他想的好的多。

  「我聽聞北疆一戰可謂是兇險至極，不知道能不能請世子講一講，也好給老夫過過癮？」

  寧懷澤也是正經的將軍，雖是窩囊但是不意味著他不好戰。

  

  「恐怕要讓大將軍失望了，我並未在前線，一直在後方，就是那場勝仗時，亦是不在，所以也是道聽途說，知道的並不多。」

  墨子弈搖了搖頭，有些歉意道。

  「哈哈哈，世子年紀尚輕，定北侯不讓世子冒險也是對的，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可就追悔莫及了。」

  寧懷澤哈哈大笑兩聲，來遮蓋住自己的失望。

  他還以為這墨家世子有什麼不同的地方，結果也是被墨明遠養在後邊的世家子弟，想來也是他剛才看走眼了。

  「既然大將軍問了在下一個問題，那在下也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將軍。」

  墨子弈環視一圈，突然有些嚴肅道。

  「問吧，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寧懷澤自嘲道，他們這裡連個機密甚至都沒有。

  「為何水軍的裝備能差到這種情況，我聽聞過水軍的處境，但是朝廷也是給水軍填補裝備的，雖是不及其他地方，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才是。」

  墨子弈從一進來，就在一直觀察周圍的一些，他發現，這裡的情況絕對是糟糕透頂。

  看到刀上生鏽的都不在少數，怪不得能幹得出用木棍以假亂真來當箭的事。

  寧懷澤還以為墨子弈會問什麼關於昆安府的事情，結果開口就是這個問題，頓時有些苦笑。

  「你這可是個好問題啊。」

  看向周邊忙忙碌碌的士兵一時間也有些感慨。

  「世子看來，我這水軍同鎮北軍比，如何？」

  對上寧懷澤有些期許的表情，墨子弈皺了皺眉。

  注意到墨子弈的表情，寧懷澤有些釋然道，「世子不必為難，實話實說就好，我知道有差距，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畢竟你是最直觀見過兩軍的人。」

  墨子弈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恕子弈直言，水軍...沒有一戰之力。」

  「世子這話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們。」

  後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的阿福，憤憤不平的道。

  確實這話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那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比別人差的，更何況墨子弈還說的這麼直白。

  「阿福，世子說的沒錯，不是世子看不起咱們，是咱們太差，而鎮北軍又太強。」

  寧懷澤則是清楚墨子弈說的就是實話，那漠北的鐵騎絕對是威名赫赫，能大敗漠北就已經說明一起了。

  阿福低著頭，像是戰敗的鴕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再說。

  「這和水軍的裝備有何關係？」

  「有人不希望，看見水軍製備齊全，有一戰之力。」

  寧懷澤點到為止，至於墨子弈能理解多少，那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聽完這話的墨子弈眼珠轉了轉，很快就明白了寧懷澤的話中話。

  「所以，您就故意將這水軍養成這樣？」

  墨子弈遲疑道。

  「是也不是。」

  寧懷澤卻是搖了搖頭，「那些東西根本就到不來我們的手中，隻手遮天可不是說說的。」

  墨子弈眉頭緊鎖，寧懷澤這話中可謂是無限的淒涼與無奈。

  「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這麼苟延殘喘著，實際上就算是有了那些東西也沒有任何的用，如今連陛下都...」

  寧懷澤的話戛然而止。

  也不知自己今日這是怎麼了，居然會對這麼一個小子說著這麼多的話。

  他的動作很快就讓墨子弈意識到了什麼，兩人默契的沒有再說這件事。

  好在不知道是誰的肚子非常懂事的叫了一聲，緩解了兩人的尷尬，但是這也是個難題啊。

  「將軍離開駐地來此，這糧草是怎麼解決的？」

  墨子弈試探的問道。

  頓時寧懷澤的臉上有些尷尬，還是乾巴巴的道，「本來是帶了一點的糧草，但是早就吃完了，現在的糧草主要是昆安府發的。」

  頓了頓寧懷澤又補充道，「不顧現在昆安府貌似是沒有糧食了，這兩天過來的糧食越來越少了，老夫也正在發愁這事該怎麼辦呢。」

  「糧食越來越少？昆安府可開了糧倉？」

  墨子弈似是想到了什麼問道。

  「應該是沒有開，老夫之前在城中溜達，還看見那糧倉雖是倒塌了，但是被東西圍的結結實實的，還有官府的人在看管，根本就沒有人能靠近。

  而且這糧倉沒有命令這孔昊東怕是不敢開啊。」

  一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寧懷澤也大概看出這昆安府的通判，不是個會為了百姓而冒險的人。

  「不開？那可由不得他。」

  墨子弈輕笑，要知道趙羨過來不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而來的，跟著況開糧倉救百姓本就是應該的。

  「世子這話是？」

  寧懷澤眼睛一亮，果然這六殿下和墨家世子來此果然是別有用意。

  「不過。」

  墨子弈突然拉長音，「可能到時候需要將軍的幫助才行。」

  望著眼前笑的真誠的人，寧懷澤只覺得嘴中發苦，「世子太看的上老夫了，這擅離駐地已是大罪，但是有理有據。但是這事...弄不好可就成了謀反，老夫可是趟不了這渾水啊，世子還是另請高明吧。」

  沒有一點猶豫的寧懷澤就拒絕了墨子弈。

  「將軍不要著急拒絕，我又不會坑將軍，將軍貿然來此，不也是想有所功勞嗎，眼下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豈不就可惜了。」

  墨子弈就像是奸商一樣，循序漸進的引誘著寧懷澤

  而寧懷澤也不是吃素的，拒絕的一點也不遲疑，「世子這話的前提是老夫能活著才行，眼下六殿下站在什麼位置上，朝中誰不清楚，現在輕易接觸六殿下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