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寧懷澤(一)
2024-06-12 17:08:35
作者: 北太白
偌大的太陽下,一個不引人注意的犄角旮旯里,兩個人苦哈哈的看著墨子弈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水軍的軍營。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一臉的懵逼。
他們怎麼就忘了,這城門口還有個軍營駐紮在這裡。
不過這比他直接出城也沒好到哪裡去...
最後兩個人中,一人急忙去稟告,另一人則是蹲在外邊,窺探著軍營。
正在街上巡查情況的孔昊東,一看見飛奔而來的人,就突然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尤其是看見那人臉上一副便秘的樣子,就更是心頭一顫。
「大人,那位墨公子,進了水軍的大營,我們也進不去,您看這...」
孔昊東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最後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不用管他了,他這是早就發現你們了,早晨他那麼輕而易舉將人甩開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了...」
寧懷澤坐在水軍臨時搭建的大營中,臉上滿是苦悶。
「將軍,可是不能再拖了,咱們快要斷糧了,這孔昊東給的糧食一次比一次少,要不是咱們及時趕到,他們能死傷這麼少,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旁邊的親兵,憤憤不平的抱怨道。
「慎言,這是人家都地方,辱罵朝廷命官,小心你的腦袋。」
寧懷澤也知道這親兵的說是真的,但是眼下說這種話沒有一點的作用。
「依屬下看,既然這裡也沒什麼大事了,不如咱們就回去吧,這裡不是有那兩位嗎?」
昨日救人之時,這親兵也在場自是知道那兩位的身份,尤其是那個世子,同是將門,卻被放到了他們都地界上,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他們的臉?
「阿福!」
在寧懷澤的怒喝聲中,那名叫阿福的親兵,訕訕的閉上了嘴。
「我看你真是無法無天了,那兩位也是你能說的!」
寧懷澤氣不打一處來,他知道這兩人也是來則不善,昨日他就有意無意的在試探,可惜那位殿下是怎麼都不上鉤,至於那位世子,更是躲的他遠遠的,根本就沒有給他機會。
即便如此,這絕對不是他們能隨意說的。
「管好自己的嘴,知道為什麼咱們這麼多年無功無過,卻是能苟延殘喘這麼久?」
阿福低著頭不敢吭聲,他跟了寧懷澤這麼久,很少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禍從口出知不知道!」
「屬下知錯。」
借著寧懷澤喘息的機會,阿福趕忙認錯。
「你...」
「將軍!」
寧懷澤訓斥的話,還沒有說出,就被一道急促的呼喊聲打斷,就見一個小兵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在看見阿福低頭耷腦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有什麼事?」
寧懷澤注意到小兵的視線,停留在阿福身上,頓時不快的說道。
「啊?啊!門口有人要求見您,是昨天那位世子。」
「世子?!」
寧懷澤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震驚的看著那小兵,就見那小兵用力的點著頭,似乎那頭不是他的一樣,毫不愛惜。
「可真是不禁念叨...」
寧懷澤一遍嘟囔著,一遍往外走去。
遠遠的就見,墨子弈背著手,一臉悠閒的觀察著他們水軍的軍營,臉上帶著若隱若無的笑。
寧懷澤四下望了望,頓時臉色一黑,一把抓過身邊的親兵,小聲道,「讓他們都機靈點,沒看見有人來了,這都是什麼樣子!」
這周圍亂糟糟的樣子,就是寧懷澤都看不下去了。
不過這也是因為,他們一直沒有軍功,也沒有沒有重視他們,屬於可有可無的隱形人,就是撥給他們都軍備都是南北兩大軍用剩下的。
這一來二去,將士們都習慣了得過且過的樣子,平日裡更是沒個正形。
雖然都是人人皆知,但是人家知道,和你自己趕著去人家面前丟人可不是一個概念。
阿福也反應過來,似乎是不妥,得了令就往裡邊去,不一會整個軍營就開始雞飛狗跳起來。
等寧懷澤走到墨子弈身邊時,墨子弈已經斂起了臉上看熱鬧的樣子,一本正經的拱手行禮。
「世子客氣了。」
寧懷澤當即還禮。
「敢問世子來此是?」
拿不準墨子弈來此的意圖,讓寧懷澤一陣的心慌。
「子弈出身行伍一看這軍營就熟悉得不得了,這才不請自來,討擾了寧將軍,不知子弈能不能進去看一看,找一找熟悉的感覺?」
墨子弈笑的溫和。
不過他還少說了一點,他確實是想軍中的樣子,但是這水軍的樣子和鎮北軍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單從軍容軍紀上看,那就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了。
「世子說的哪裡話,快請!」
寧懷澤對墨子弈的說辭並不是很認可,但是終究是沒有拂了這新晉權貴的面子,將人請了進去。
於是在墨子弈奇怪的目光中,整個水軍都動了起來,一改剛才的頹廢的樣子。
「讓世子見笑了,你也知道我們這邊不想北邊,平日裡都散漫慣了。」
就是飽經風霜的寧大靜軍,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閒點還不好,總比每天都死人的強。」
墨子弈啞然笑了笑。
他們羨慕北邊可以建功立業,一步登天,但他卻羨慕他們的閒散。
要不是耶律古的意外出現,現在鎮北軍究竟是什麼樣子,誰又能說的清。
「世子這話,說的也是,誰不想活著。」
寧懷澤則是有些驚訝於墨子弈這般年紀就會有著樣的想法,實屬不易。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卻是沒了少年的衝勁,反而全身上下都是一種難以捉摸的穩妥,仿佛就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一樣。
「寧將軍說是這麼說,但是可不是這麼做的啊。」
墨子弈似笑非笑的看著寧懷澤,「大將軍明知道大軍沒有陛下的旨意不可離開駐地,可偏偏還是私自過來了,想來大將軍已經有所準備了。」
「世子不虧是將門之後,看到就是透徹,既然我已經將他們帶出來了,就是已經想好後果了,不論是好是壞,都由我一人承擔,等再過些時間,糧食問題解決了,我就上奏一封,請罪。」
請罪二字一出,墨子弈明顯能感覺到,寧懷澤的聲音還是有了一絲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