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眠夜(一)
2024-06-12 17:08:39
作者: 北太白
墨子弈的微微頓住,旋即看向寧懷澤。
「大將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裡邊?」
他這段話算是聽明白了,這寧懷澤一直以為他這是在給趙羨暗中牽線,拉攏他。
心中不由得有些無奈,這半天他可是一句都沒有提及趙羨,怎麼就成了他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墨家獨立於京中,只忠於陛下,不參與其他的事情。」
墨子弈儘可能說的含蓄,可這話還是聽的寧懷澤有些尷尬。
他現在也反應過來,這世子不是他想的意思,從一開始他們兩個的想法就不在一條線上。
「哈哈哈。」
寧懷澤敢笑著掩飾這自己的尷尬。
也是他想的習慣了,之前三殿下來的時候,可不就是那般。
「我剛才同大將軍說的,倒是也不急,大將軍可以考慮些時間,最後大將軍能得到的,肯定不會失望的。」
墨子弈故作高深道。
實際上他也不算是在給他畫大餅,畢竟這寧懷澤若是真的能好好表現一下,萬順帝托他一下,平步青雲又何嘗不是間容易事。
關鍵就在於這位大將軍的選擇了。
寧懷澤頷首卻不在應聲,兩人緩步而行。
身後的影子在毒辣的太陽下,拉的老長。
一整天墨子弈便在水軍的軍營中,溜達來溜達去,啟初寧懷澤還有心觀察,後來他發現,墨子弈這是真的在溜達,完全沒有目的,時不時和周邊的士兵搭一嘴。
仗著他在鎮北軍的習性,不過就一下午就和水軍的將士開始稱兄道弟了。
這也讓寧懷澤不禁懷疑墨子弈這是過來撬牆角的。
好在天將入夜,墨子弈不得不離開。
臨走時,墨子弈還和他們戀戀不捨的揮手。
望著墨子弈瀟灑的背影,阿福有些擔憂的開口,「將軍您說這墨世子,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不過一下午就得了不少人的好感,這手段實在是可怕。
「這墨家的世子可是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他的心思我猜不透。」
寧懷澤雙手交叉抱在身前,凝望而立。
心中卻是在想著墨子弈今天同他講的那些東西。
或許,他是該考慮考慮了...
缺了一塊的燭台,毅然的挺立在桌案上,似是久經沙場的軍人,滿是風霜。連著上邊細弱的燭苗也跟著晃悠起來,似乎是在應和著這肅殺的氛圍。
唰的一下,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那燭光猛的搖擺起來,讓人看了不禁眼暈。
趙羨這才放下手中的書,看向門邊,就見墨子弈打著哈欠關上了房門。
「殿下。」
墨子弈抱拳瞬間,身上難得嚴肅,不過眨眼之間就又是那般懶散起來。
「墨兄你可回來了。」
一臉委屈的應浩,一聲哀嚎。
「你怎麼也在這?」
墨子弈看了有些驚奇,環視一圈才發現角落裡的南星,才安下心來。
他在這裡不新奇,但是應浩在這裡可就不太對了。
「殿下叫我來...驗血。」
應浩一臉為難。
他是大夫,驗屍驗毒驗血之類的,他哪裡會。
「是我請應浩過來看那帕子的。」
趙羨也沒有讓應浩為難太久,直接講話接了過來。
而應浩則被孟冬一把按在了椅子上,面前就是墨子弈白日拿回來的那帕子。
墨子弈的喉嚨里發出一種很是奇怪的聲音,似乎就是...想笑又在忍著,最後實在沒忍住,笑的變了音。
「算了,殿下你這太為難應浩了。」
墨子弈走到進前,將拍了拍應浩的肩膀,「你晚上吃了沒?」
「啊?」
跨度之大,讓應浩呆愣了片刻,才機械的搖了搖頭,「還沒有,殿下說什麼時候查出來,什麼時候吃...」
低沉的聲音中,明顯帶了些許抱怨。
「正好,我也沒吃,你去廚房弄點吃的,一會我去找你。」
墨子弈直接將應浩從孟冬手裡解救了出來。
可是應浩卻是沒有動,左看看右看看。
「怎麼還想驗?」
「不想,墨兄我就先走了房間裡等你...」
見趙羨沒有任何的反應,完全是一副默許的態度,應浩當即不再猶豫,撒腿就跑。
管他什麼殿下和世子的,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還是先解決他的肚子問題吧。
伸手拿起桌子上那熟悉的帕子,墨子弈啞然失笑,「殿下這是做了什麼,這應浩都快被逼瘋了。」
「哪裡有,他剛才坐了一下午都是好好的,許是看見你過於激動了。」
趙羨滿不在乎的笑了笑,顯然是沒有將剛才墨子弈以下犯上的事,放在心上。
「我可是沒有那能力。」
墨子弈順勢坐在了剛才應浩坐過的地方,駕輕就熟的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劉家的事,孟冬應該和你說了吧。」
墨子弈撇了一旁站的規規矩矩的孟冬,輕飄飄的說道。
被看了一眼都孟冬,默默的別過眼神去,就像是坐了什麼心虛的事情一樣,不敢直視墨子弈。
「說了。」
趙羨點著頭。
本就是這樣,從他派孟冬過去,再到墨子弈給墨子弈一一細講,實際上那都是墨子弈說給趙羨聽的。
他從來都沒指望孟冬會一句不說。
既然趙羨也對這件事感興趣,那就不如他親手將這事情慢慢剝開,擺在他面前。
有些事情由他來做,對大家都好。
「不過今天你的做法未免太魯莽了。」
趙羨眉頭微皺,有些斥責的道。
「就這麼直白的上門去,還被孔昊東撞上了,又將人打發到我這裡,你就這麼相信我能打發走他,若是他起了疑心,又該怎麼辦?」
說實話,他現在想想早晨孔昊東突然登門,一遍遍的試探,他就不禁有些身子發涼。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做的是不是墨子弈預期的。
「殿下莫要輕看自己,我自是信任殿下的,不過一個通判,對殿下來說不過就是輕而易舉的。」
墨子弈張嘴就是一陣連環彩虹屁。
畢竟誰不喜歡好話呢?
「少說沒用的,你不給我個解釋?」
偏偏趙羨就不吃這一套,臉上的凝重之色越發明顯。
單從孟冬的敘述來說,他又何嘗看不出來,墨子弈這是想讓他不要粘手這件事,卻又事無巨細的講給孟冬聽,也正是在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