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謎團（一）

  「李安，傳令下去，今晚不得進屋，所有人原地休息，若是空地地方不夠，就去校場，遠離房屋和大樹。」

  沿途一併下令，得了令到李安將墨子弈的話，四下傳開，好在都是軍士出身，執行力也快，倒是也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你可回來了。」

  霍光從墨夫人的院裡跑出來，和墨子弈迎面撞上，一個急轉彎就同墨子弈又進了院。

  一進院，看到眼前的場景，墨子弈的心算是徹底的放下來了。

  只見他擔心的不行的娘，安安穩穩的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容平靜，眼中卻是盡顯凌厲之色，不慌不忙的和管家交代著事宜，看見墨子弈進來，才緩和了不少，眼中也是柔和了下來。

  「娘，您沒事吧。」

  「沒事，你就不用操心我，本夫人那也是兩位將軍的夫人和娘親，怎麼會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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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看出來了墨子弈的擔憂，墨夫人眼中含笑玩笑道。

  「可不是，娘是最厲害的，是兒子過於憂慮了。」

  墨子弈說著從身上摸出來一個紅呼呼的東西，墨夫人拿到手才看出來是個平安福，上面用蠅頭小字，密密麻麻的刻了一大段經文。

  「哪來的平安福？」

  墨夫人驚奇，墨子弈不信佛這事她一直知道。

  「上東寺給您求的。」

  墨子弈笑了笑，這符和其他符不一樣，這是無僧親手所制，若是說上東寺，如今不過就是個交易場所，其中真正還在修行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無僧了。若是平安符真的有用，那想來無僧的效果更好。

  墨夫人聞言，謹慎的將平安符守在口袋中。

  「將家中的屏風拿出來，在這裡圍起來，夜裡有風，莫要讓夫人染了風寒！」

  墨子弈視線從墨夫人身上移開的時候，就完全是另一個人了。

  「是！」

  環繞在四周的婢女和小廝開始搬屏風，遠遠的圍住夫人，這樣既可以遮擋些風，有不會被砸中。

  「孩兒去看看府里其他的地方，您先歇著。」

  「好！」

  墨夫人強繃著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墨子弈走出院落，看了看跟在後面的三人，一時無言，「南星，你留在這，護著母親。」

  南星點頭，消失在身後。

  走出去一段距離霍光終於忍不住了。

  「你倒是逍遙，說走就走！」

  在霍光心裡，他和墨子弈從來不止是上下級的關係，更多的是親如兄弟。

  墨子弈從戰場上救過他，他也從生死線上拉回過墨子弈。這段時間，在京城看得多了，也就明白了一些不能說的事情，所以才會這麼著急。

  「就是出去轉了一圈，什麼事都沒有，南星不是還在，沒有問題的。」

  墨子弈當然知道霍光這是給氣的夠嗆，安撫的說道。

  「什麼叫沒有問題？」

  霍光撓著腦袋，氣急敗壞，「你知道不知道，昨日朝堂之上，有御史彈劾你，於教坊司中於顏澤蘭因為一個清倌大打出手，被壞京中風氣，說你性子戾！」

  「哦。」

  墨子弈淡淡的道。

  就兩人表現的對比來看，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彈劾的不是墨子弈是霍光呢。

  「你早就知道？」

  霍光終於反應了過來，看墨子弈這反應，應該是早有準備了，才會這麼波瀾不驚。

  「我那天動手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不然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非得動手打人？」

  墨子弈沒好氣的白了霍光一眼，仿佛再說在你眼裡，我就這麼粗魯？

  「我可以和三殿下有接觸，但是絕對不能同顏家和平共處，若是我一聲不響的把人從顏澤蘭手裡，帶了出來，你說這件事若是傳到了陛下耳中，陛下會怎麼想？」

  霍光著急的表情一頓，隨著墨子弈的話，逐漸冷靜了下來。

  當今天子本就多疑心，若是真如墨子弈說的那樣...豈不是墨家也會被陛下猜忌...

  「你沒受傷吧，我聽他們說，你昨天是和四殿下一起回來的，隨後就進了宮。我怕夫人擔心就沒說，只道是你出去散心了。」

  火氣消了，霍光才想那件事，「對了，之前你走到急，沒趕上陛下來傳召你的馬車，你見陛下可說什麼了？」

  「沒什麼事，無外乎就是那些官話，陛下不會因為這件事，就責罰於我的。」

  墨子弈平靜的說道，「你可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問題來的沒有任何徵兆，可偏偏霍光就是聽懂了，他倆配合過多少次了，自是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我打探了一下，那天早朝，兵部呈上來一封安南軍的戰報，顏國公要陛下給糧草和軍餉，百官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後來...有人扯出了鎮北軍的例子，來反駁。」

  霍光沉吟片刻，「想來是有人想要平衡此事，就讓御史彈劾了你。」

  墨子弈的腳步停了下來，像是看見了什麼稀罕物件一樣看著霍光，霍光被看得渾身發毛，「你幹什麼？」

  「這話是你自己分析出來的？」

  墨子弈明顯不信的說道，以他對霍光的了解，霍光能明白他的意思去查這事已經算是驚喜，但是還能分析出其中的原因那可就不對勁了。

  被拆穿了，霍光也不心虛，直接指了指身後一直不曾說話的那人。

  「不是我，是他...」

  「你？」

  墨子弈看向面無表情的宦弘。

  「那宦將軍可還有何見解？」

  「他查過了，最先彈劾你的那個御史，是三皇子陣營的。」

  宦弘的聲調，聽不出情緒。

  「猜出來了。」

  墨子弈嗤笑一聲，「又當又立，既想招攬於我，又不想付出代價。」

  宦弘點了點頭，「或許三皇子的本意並不想將這事牽扯出來，但是恰巧趕上了顏青那邊事，顏青想要萬順帝調配糧草和軍餉，必然是有原因。

  南邊的時間拉的更長，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卻是連一點的進展都沒有，反而顏家的勢越來越大。

  未必是戰事連連，很有可能是顏青想要自立為王，手握重兵，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宦宏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精光。

  他也曾在那個位置，很容易就可以想到一些事情。不過顏青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更多的還是得益於萬順帝的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