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戰報（二）

  「哼，這嶺南還真是賊心不死。」

  萬順帝不過是一目十行，看了個大概，當即冷哼，臉上的表情也是難以揣測。

  

  「臣斗膽，敢問陛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裴子真抬眸恭敬問道，只是視線卻是掃到了，那串被陛下整整齊齊的戴在手上的念珠，腦海中不禁聯想起剛才榮文柏所說的話。

  「你們自己看吧。」

  萬順帝說著就將奏摺隨手扔給了陳萬，就這一個動作也不難看出萬順帝的不悅。

  奏摺字不多，很快就傳到了趙羨手中，打開一看，趙羨當即釋然，怪不得陛下氣的如此樣子。

  不過就是些陳詞濫調，說什麼嶺南大舉進攻，在南邊境不安分，安南軍拼死抵抗，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希望朝廷能給配發補給，和軍餉等。

  如今這顏國公真是愈發的敷衍，以前最起碼奏摺寫的還算是用心，在看看這今日這奏摺，也就差直接寫要錢兩字了。

  「諸卿意下如何？」，萬順帝沉聲問道。

  「稟陛下，臣以為邊境戰事吃緊，軍士的軍餉拖不得了。」

  「臣附議...」

  這時候傾向顏國公的人就紛紛站了出來，大義凌然的回著萬順帝的話。

  「稟陛下，如今國庫已經快要空了。」

  戶部新上任的侍郎金井在接收到趙羨的眼神後，此刻卻是站了出來。

  這新上任的侍郎就是趙羨同趙裕在戶部對局中，得到的一點好處。戶部不同於其他地方，獨掌財政大權，之前一直被解元明一手掌控，他和趙裕的人都送不進去。

  這次有了機會，侍郎之位不高不低剛剛好。

  戶部的另一位侍郎孟內，卻是頭上冒汗，如今戶部尚書之位，尚在空缺，想來最後也就是在兩位侍郎之間選擇了。

  孟內透過人群，看向趙裕，想要得到點什麼提示。

  只見趙裕微微點頭，那意思就是在讓他附和，同意軍餉和糧草之事，可是...

  戶部是真的沒有銀兩了啊。

  兩位宰相一言不發的站在最前面，身後的百官中，接二連三的有人蹦出發表自己的意見。

  「陛下，如今國庫空虛，萬萬是沒有銀兩了啊。」

  金井心一橫，索性直接跪在了大殿中間極力勸阻，此話一出，後邊又是一片跪倒之聲，大多都是三皇子對面的派系，還有一部分是忠心於萬順帝的保皇派。

  一方面是國庫真的空虛了，另一方面則是，要遏制顏家越發猖狂的氣焰，如今顏青勢大，脫離掌控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萬萬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

  「陛下邊境戰亂，不能耽擱！」

  顏青黨的一名官員，砰的一聲跪到在地，聲嘶力竭，頗有獻身於此的架勢。

  萬順帝被龍案擋住的手中，念珠一下一下的撥弄著，冷眼旁觀著眼前的亂局。

  「廖大人此言，難不成是看不起顏國公？」

  主張不處理此事的一名官員，義憤填膺的站了起來，「怎的？那漠北的騎兵可是比嶺南弱？為何同是我詔周的大軍，鎮北軍可以在危境之中將漠北反殺，而安南軍的軍備不知道比鎮北軍強了多少，卻被嶺南一再打壓！」

  這名兵部的侍郎愈發生氣，音調也一再拔高，「難不成，安南軍不如鎮北軍？」

  萬順帝聽到眉頭一送，這話說的沒錯，論人馬，鎮北軍不如安南軍，論軍備更是沒有可比性，論忠誠更是沒的說...

  那位廖大人，頓時語塞，這話不好接，陛下若是一時興起，再按上個治軍不利的罪名，就更是不好解釋了。

  「何侍郎，軍事不能依靠這些做對比的，很多因素都會有很大的影響，你說鎮北軍大獲全勝，那怎麼不說說，他們死傷了多少人？」

  兵部另一名侍郎丁林也是站了出來，「雖說傷亡在所難免，可是其中能避免的，又怎能用人命去填補？」

  說罷高高拱起手來，「陛下乃是愛民如子，若是這般說出去了，豈不是被天下人議論，你安的是何居心？」

  一番字正腔圓的論述，卻也是把萬順帝推上了另一個制高點，左右為難之間，萬順帝出了聲，「嚴相覺得如何？」

  一直一言不發的兩相，最後還是沒有躲過去，一般萬順帝有什麼拿捏不準的事，都會這般，嚴應倒也是早有準備。

  「回陛下，老臣以為安南軍如今戰事吃緊，自是要支援，只不過這軍餉之事，就按照慣例即可，若是升了軍餉，其他各軍又該如何是好？」

  嚴應說的圓滑，只說是支援，又沒有說要支援什麼。大可給點糧草敷衍了事。

  萬順帝聽後，眼睛微眯，顯然是還有些猶豫。

  「裴相的意下如何？」

  萬順帝轉頭有看向裴子真，想聽聽另一種說法。

  「老臣以為，此事不能准奏，且不說軍餉增加合不合理的問題，就是補給，也不能給，南邊的戰事時斷時續，也不是怎的這般奇怪。」

  裴子真毫無遮掩的點出了問題所在，「既是時斷時續，那為何安南軍的補給還是時常不夠，此事老臣想不明白。」

  「裴相大人有所不知，這軍中損耗在各個方面都會有一些，所以也不新奇。」

  趙羨的目光隨之看去，這次開口的卻是兵部尚書萬泰初。

  在軍中之事上，這萬泰初的經驗要遠比裴子真多的多，說起來信服力也是更強。

  「萬尚書，那敢問...為何鎮北軍中沒有這些損耗？」

  裴子真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難道是鎮北軍中的軍法更加合適，若是這樣，陛下倒是不如派定北侯世子去安南軍中教一教，也好為我詔周節省一些。」

  這裴子真的話，可謂是句句誅心啊。

  「行了行了，有什麼可吵的，此事就先這樣，改日再議吧。」

  萬順帝臉上的不悅之色，溢於言表，眾人當即噤聲，這再吵下去，誰也討不得好處。

  趙裕抬頭看了一眼，微微低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朝著一名御史給了個眼神。

  那御史起初是有些難以理解，卻還是上前兩步，「稟陛下，臣有事請奏。」

  「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