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彈劾

  「臣要彈劾定北侯世子，麒麟衛千戶墨子弈。」

  只是這御史一開口，就把畫風拉向了另一個方面。

  「哦？」，萬順帝來了興趣，這剛才那鎮北軍當了擋箭牌，下一步就要彈劾，故意的太明顯了。

  「昨日，墨世子於教坊司同人大打出手，卻不過只是為了一個清倌，將人打得鼻青臉腫，未免太過跋扈，請陛下降責，嚴懲不貸。」

  此言一出，不僅是萬順帝面色古怪，就是文武百官亦是如此，這京中誰不知定北侯潔身自好，家規森嚴，這怎的...

  「陛下，若是其他貴族子弟紛紛效仿，那豈不是壞了京中風氣。」

  又是一名御史站了出來。

  這齣入教坊司，也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只要鬧不出事，也就無所謂了，可要是提出來，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趙羨壓了壓眼中的無奈，站了出來，朗聲道，「同世子動手的乃是國公府三公子顏澤蘭，想來此事三皇兄應該也是知曉的。」

  趙羨說這的時候還不忘把趙裕拉出來。

  趙裕本是不打算說話，但是被這麼一點，不說話，又顯得刻意，「父皇，是這樣，也算不上是大打出手。」

  最開始出聲的御史，聽見趙裕的話，明顯有些錯愕。

  「兩人是為了一名清倌動了手？」

  萬順帝問道。

  「這顏小公子之前沒有打贏那漠北的戰奴，想來是心有不甘，不過是兩人切磋了一下，可能是墨世子下手習慣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才鬧出了動靜。」

  趙羨眼含笑意，將這件可大可小的事，風輕雲淡的扯了過去，還把趙裕也拉下了水。

  「也是，子弈那孩子下手向來是沒個輕重，既是無傷大雅，改日訓斥一番就是...」

  ......

  大夢初醒的墨子弈陡然間睜開了雙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教坊司那旖旎的紅紗。

  「公子做噩夢了？睡的不是很安穩。」

  桌邊沈枕香坐在圓凳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墨子弈，從昨夜看到了現在。

  她突然間意識到，眼前這少年氫能不像是平日裡這麼簡單。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冒虛汗，可是明顯又在睡夢之中。

  「沒什麼，可能是這床睡的不舒服。」

  墨子弈按著眉心坐了起來，睡了一夜反而是更累了。

  「公子，昨夜那顏公子被三殿下的人，連夜叫走了，可能是昨天的事情，傳了出去。」

  沈枕香有些擔憂，畢竟三皇子同那顏府關係匪淺。

  「動作挺快啊。」

  墨子弈整理著衣服，頭也不抬的隨口道，這是顯然是沒放在心上。

  「什麼時辰了？」

  「快卯時了。」

  沈枕香回應道。

  既然公子說不用擔心，那就肯定是沒什麼事了。

  「南星，走了。」

  墨子弈揉著惺忪睡眼，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帶著截然不同，精神抖擻的南星走出了教坊司。

  教坊司門前，馬車安靜的等候著，等到墨子弈出來之時，霍光已經站在車旁，等候多時了。

  打了聲招呼，墨子弈的腳就踏上了木梯，只是剛邁出一步，就停了下來，隨即轉頭，望了望教坊司。果不其然在某扇窗戶那裡看見了沈枕香的身影。

  對著她微微一笑，轉頭也不再猶豫，旋即鑽了進去。

  「公子，你…」

  霍光坐旁邊嘴張了又張，墨子弈明明看見了，卻又裝作沒有看見，逼得他難受至極。

  「怎麼同顏澤蘭動了手？」

  「你吃飯了嗎？」

  霍光好不容易開了口，結果墨子弈卻是驢唇不對馬嘴。

  片刻後，鎮撫司前一家經常有麒麟衛光顧的小麵攤上，墨子弈吃的忘乎所以。

  「墨大人，您這點卯的時間，怕是趕不上了吧？」

  麵攤的老闆端上的面上，還多加了個雞蛋，就是其他小料也是多的離譜。

  開始墨子弈還會拒絕，卻將人嚇得夠嗆，連連求饒，後來就索性每次結帳的時候，把送的錢也補上。在墨子弈的威壓之下，老闆又不敢不收。

  後來，隨著吃麵的次數多了，麵攤老闆也發現這墨千戶的與眾不同，多了幾分熟絡。就是其他小攤的老闆也放的開了，時不時插科打諢的，也沒什麼大礙。

  「都這個時辰了，肯定是趕不上了，還不如吃飽了再進去。」

  墨子弈撕咬著白白嫩嫩的荷包蛋，鼓著腮幫子嘀咕著，「老譚，你這面，醋放多了，太酸了。」

  口上嫌棄著，又一口不少吃。

  「不應該啊，平日裡也是這麼放…」

  老譚摸著頭，疑惑的走開了。

  「大人！」

  鎮撫司門前，松舟一出門就發現了悠閒的坐在麵攤里的墨子弈，臉色一喜。按著腰間的佩刀，就顛顛的跑了過來。

  「你這個時間，不應在早訓嘛，為何會在這裡？」

  霍光上下看了松舟一眼，看得他幾度想要閃躲，只能硬著頭皮，恭敬彎腰回應道，「霍校官，百戶見千戶大人，一直沒有來點卯，就讓小人到門前來迎一迎。」

  「坐，吃了嗎？」

  墨子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緊張。

  「吃，吃了。」

  松舟聽話的坐了下來，只是旁邊的霍光卻讓他如坐針氈。

  「看他幹什麼，看我！」

  墨子弈略顯無奈，也不知道這幫人怎麼這麼怕霍光，「他們幹什麼呢？」

  「在早訓。」

  松舟還是規規矩矩的回答，比往日拘謹了不少。

  「你先進去，看著早訓，省得他們偷懶。」

  墨子弈筷子一停，對著霍光道。

  「你去哪？」

  霍光狐疑的看了看若無其事的墨子弈，這是要幹什麼去？

  「不去哪，待會再進去，你先去吧，他們自己訓練難免會偷懶，得什麼時候能拿的出手？」

  墨子弈言語中，不難聽出淡淡的憂傷。

  松舟汗顏，他們現在進步挺大的，就是在千戶眼裡還是拿不出手的…

  「行，那你慢慢吃吧。」

  霍光也不多話，轉身就走了鎮撫司的大門。

  松舟看了看霍光的背影，又看了看低頭苦幹的墨子弈，只覺得在這裡有些多餘。

  「去牽兩匹馬出來！」

  松舟親眼看著，迅速翻臉的墨子弈，轉身就去牽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