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戰報（一）

  「是枕香逾越了。」

  沈枕香識趣的說道。

  「公子可要歇息？」

  墨子弈微微嘆氣，這沈枕香還是沒有放棄啊，當即扯了扯身上的麒麟服。

  沈枕香臉色一喜，快步上前，就欲動手，只是這手還沒碰到，就聽墨子弈聽不出來情緒的說道，「你看這衣服的顏色，好看嗎？」

  沈枕香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怔怔，「好看，公子膚白，配上這大紅，很是合適。」

  也不知公子，這是為何提起了衣服。不過這衣服穿在公子身上，確實是一表人才，麒麟服她早就見過，這大紅色的但是第一次見。

  

  聞言，墨子弈勾唇，「這是用人血染紅的，當然好看。」

  那詭異的表情，再加上他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顯得格外駭人。

  沈枕香臉上的笑容，也是有些掛不住了，縱使如此她還是勉強的在笑，「公子，莫要拿枕香開玩笑。」

  說是這麼說，但是她卻突然想起，剛剛顏澤蘭說的話，公子好像是剛從刑場下來的…

  有時候，心裡一旦有了一種想法，就會無限的生根發芽，最後破土而出。

  說到底，她沒真殺過人，對未知的東西最為恐懼。

  墨子弈本就是發發牢騷，沒想到看她這模樣，倒是真的放在了心上，玩笑道，「當真的？」

  「你想走這條路，就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軟，否則會害了你，也會害了我！」

  墨子弈突然正色道，「你即是選擇依託於我的名聲，那日後必然會有其他麻煩，就像是今日，我的名，有好處，亦有壞處！」

  她若是不能儘早適應，學會應對，那只能說是他眼拙，看錯了人。

  「枕香…明白。」

  沈枕香喉嚨乾澀，吐字艱難。

  或許，這就是剛才公子留下她的原因了，儘早面對現實，對她來說則是更好。

  路是她自己選的，那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如今也就只有墨家尚可同顏家搏上一搏，只要她能撐住就一定能為父親他們洗清冤屈，還沈家一個清白。

  沈枕香的眼底，再無猶豫之色。冰冷和仇恨將其完全占據。

  待她反應過來時，卻發現眼前的人，已經不見了。四下望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墨子弈已經躺在了那床上。

  和衣而睡，穿戴的那叫一個整齊，就是手臂處緊箍的護臂，也是該怎麼穿就怎麼穿。

  沾滿了塵土的官靴，半翹著的懸在了床邊，左腳疊在右腳上，隱約可見微小的撬動幅度，好不愜意。

  只是…

  沈枕香痴愣的看著眼前這毫無戒備的少年，不同白日的警惕的，和變化多端。這般肆意的睡姿，多了幾分少年的活力。

  視線落在裡面的被褥上，沈枕香無聲嘆息，躡手躡腳的不過幾步，就聽見屋中突然響起的鐵器聲，腳下的步子一頓。

  「唔，南星安靜！」

  一聲喃呢，驚得沈枕香一身寒毛倒豎，最後悄然退開，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倒是真的是來教坊司睡覺的…

  天尚且還是蒙蒙亮，日光若隱若無的躲藏在山後。

  而皇宮大殿前卻是人影綽綽，或是眼神迷離點頭瞌睡，或是精神抖擻同人攀談。

  「左相大人，右相大人。」

  嚴應和裴子真一齊站在一個邊角上，若是不仔細去找，還真不好看出，工部尚書榮文柏卻是一臉憂傷的湊到近前。

  常年在外，痴迷於工事，這位工部尚書甚少關心朝堂之事，更是很少會主動說話，只有一個理由，因此榮文柏一找過來，兩位宰相對視一眼。

  「榮尚書，你就被再提了，你不是也知道戶部那爛攤子，是真的沒錢了，你找我等也沒用。」

  嚴應略顯無奈之色，這位工部尚書，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執著，之前為了點銀兩三天兩頭的催促，可如今這光景是真的拿不出錢了。

  裴子真隨是沒有說話，但那默認的態度，也是同意了嚴應的話，真的沒錢了...

  工部尚書那飽經歲月滄桑的臉龐，倏地有些發紅，「這次不是要錢...」

  「榮尚書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兩人一愣，裴子真快速結果話來。這可是新奇事，誰不知道這工部尚書就是個醉心於工事的『呆子』，如今卻是有旁事，實屬不易。

  「昨日，陛下詔下官去了御書房，詢問了建寺事宜。」

  榮文柏臉上儘是疑惑，畢竟若是建寺，這還是要有專業的人才行，佛教的規矩他也不是很懂。

  「建寺？什麼寺？」

  裴子真摸著鬍鬚的手漸漸停了下來，臉上的輕鬆之色也沒了蹤影。

  嚴應微微傾身，手上卻是擺弄著袖子遮擋住了，袖口那若隱若現的念珠。

  「兩位不知？」

  榮文柏反問，臉上迷茫之色愈發明顯，難不成陛下就同他一人說了這事。

  榮文柏眼神飄忽著，若是真的，那豈不是他多了嘴，「也沒什麼，就是那麼一提，下官還有事同工部的同僚商量，就不討擾兩位了。」

  榮文柏是志不在此，但是不意味著他傻，能走到這個位置的，最基本的還是懂的。

  「百官入殿！」

  高階之上，內侍的聲音傳了下來。

  打斷了兩人想要攔住，榮文柏的腳步，只得暫時作罷，等日後再做詢問了。

  裴子真皺著眉頭，視線落在那榮文柏身上，那榮文柏雖是感受到了，卻是一直低著頭不敢對視。

  只覺得，袖口被誰拽了一下，裴子真回過頭來，重整心情，踏上了長長石階。

  「陛下駕到！」

  「臣等拜見陛下！」，百官屈膝而跪，齊聲喝道。

  「眾卿平身。」

  萬順帝在一片問安聲中，安然的走到高台上，穩穩的坐了下來，這才擺了擺手，手上不難看見那格外耀眼的念珠串。

  「謝陛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見情況差不多了，陳萬抱著拂塵，高聲喊道。

  「臣有本奏...」

  各種大大小小的奏摺被百官一一遞了上去。

  「稟陛下，安南軍有軍報上呈！」，兵部尚書萬泰初恭敬的將一奏摺，高抬過頭。

  原本無聊的撥弄著念珠的萬順帝精神大振，「呈上來。」

  陳萬聞聲走了下去，將奏摺接過，轉身遞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