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誘因(二)
2024-06-12 17:04:39
作者: 北太白
「你有孝心,是朕臨時詔你入宮,哪裡來的什麼失職。」
萬順帝坐在偏桌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局殘局,手中的棋子,起起落落,就是沒有落子。
「朕這兩日,一直在做夢,各種各樣的夢。」
似是閒聊的語氣,卻是讓墨子弈心中漸漸緊張了起來。
做夢?
那昨天是夢見了什麼,才會拿刀砍人。
「朕夢到了明遠,他站在朕前面,周圍都是無窮無盡的叛黨,他們都想殺了朕,每一個人都想走到這個位置上。」
「只有明遠,死死的將朕護在身後,一步不退。」
最開始說明遠的時候,墨子弈還有些恍惚了,後來才反應過來是在說他父親。
聽萬順帝這麼一說,墨子弈也是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萬順帝要將他調進來了。
老的抓不到,就找小的來湊。
「明遠就倒在了朕的身前,渾身都是血。」
萬順帝口中喃喃道。
墨子弈神色有些許尷尬,畢竟他不知道這種事情,該怎麼說才好,「身為臣子,本應守護好陛下。父親如此,子弈亦是如此。」
萬順帝丟下手中的黑子,悵然若失的搖搖頭,「說出來容易,那場面和當年一樣,一模一樣。」
墨子弈靈動的眸子一亮,他總是聽萬順帝提這件事,但是他父親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過,仿佛並不想有這件事一樣。
「陛下洪福齊天,定能壽與天齊的。」
墨子弈將腦子中的好話搜颳了乾淨,才斟酌出了一句比較合適的話。
這就是典型的上了年歲,開始胡思亂想的表現。
「哈哈——」
萬順帝輕笑出聲,「之前的事,你做的很好,進退有分寸。」
萬順帝看墨子弈,那是越看越順眼,昨天晚上墨子弈將人攔在門外,保全了他的顏面,他也是看在了眼裡。
就是之前處理的事情,也懂得分寸,在該鬆手的地方果斷鬆手,不貪功。
身世也是一乾二淨,墨家本就是寒門出身,不存在什麼高門勾結等問題。
所以墨子弈現在在萬順帝眼中就是一塊璞玉,只要稍加打磨就能順心而用。
「謝陛下。」
墨子弈心裡嘀咕著,這又是提及他父親,又是誇讚他,這究竟是想幹什麼。
一場頭腦風暴就此展開。
「朕想將你調到朕的身邊,來做近衛,你覺得怎麼樣?」
萬順帝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墨子弈整個人為之一振,調做近衛,這是...
「臣...不明白。」
墨子弈面色為難的看向萬順帝,正好對上他那笑意盈盈的臉。
「沒有什麼不好明白的,就是表明上的意思,近衛!」
萬順帝也明白莫子儀的顧慮,直接點明了說,「顧名思義,就是在朕身邊守著,比任何人都要靠近朕!」
哐——
墨子弈直接就跪了下去,誠惶誠恐的說道,「臣惶恐,天子近衛不是小事,臣尚且年輕,這般...」
後面的話,墨子弈沒有說出來,這天子近衛,聽著是個不錯的活計,能每天跟在天子身邊,在外人看來就是十足十的寵臣。
可實際上,他就被萬順帝給推出去擋槍去了,到時候且不說別人,就是呂林,這位被他搶了活計的指揮使,恐怕恨不得活剝了他的皮。
墨子弈心中凌然,但是就聽萬順帝這語氣,也不是在和他商量,不過是在臨時通知他罷了。
「子弈,莫要妄自菲薄。」
萬順帝似是早就料到了墨子弈的推辭,也不惱,「朕知道,你在北疆長大,生性灑脫,把你留在這京城,已經是束縛了你,更惶恐是這皇城。」
萬順帝的話讓墨子弈心生惡寒。
「臣不敢!」
沒有任何的猶豫,墨子弈直接就磕了下去。
萬順帝這話,簡直就是在殺人誅心了,他那裡敢遲疑,這要是有什麼不滿的表現,保不准這位疑心病就又要犯了。
「不用著急否認,朕把你留在京城時,你心中肯定是彆扭的,但是你們墨家就你這麼一個獨苗了,朕得給明遠留個後才是。」
能把留做質子這麼一個黑暗的事,說的這麼無愧於心,大義凌然,也是一門功夫。
首先,得是臉皮夠厚!
「臣不敢,陛下留下臣,自是有陛下的道理,臣雖愚鈍,但是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求生欲這一刻在墨子弈的身上,體現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朕將你留在身邊,也只是暫時的,不會留太久的。該放你出去,還是會放你出去的。」
墨子弈聽著萬順帝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在推脫就也太不知好歹了。
「臣謝陛下厚愛,定不負陛下所託。」
滿意的笑容,浮現在萬順帝的嘴角,有了墨子弈的守夜,他也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至於那呂林...
萬順帝原本好好的心情,忽然就煩躁了起來。
漠北宮宴上,釘進了漠北公主腦袋裡的那根銀針,一直是萬順帝心中的一塊心病。
時至今日,也沒有將那用針之人找出來。
以至於,他現在看任何人都不心安,也就只有當時因傷退出大殿的墨子弈,沒有了嫌疑。
所以萬順帝這才看重了他,以及他身邊那武藝高強的寡言少年。
「你先下去吧,朕命人在外殿給你準備了軟榻,累了就在那裡歇著吧。」
萬順帝心滿意足的擺擺手,示意墨子弈出去。
墨子弈心裡那叫一個苦逼,原來那莫名多出來的軟榻是給他準備的,這是打算讓他在這裡久居了。
「臣告退。」
等他深一腳淺一腳從內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惚的了。
哭笑不得的看著那張,僅能容一人休息的軟榻,內心是無比的荒涼,前日晚上他還是美美的睡在大床上,這以後就要同這玩意相依為命了?
「困嗎?」
剛剛湊過來的南星,迷茫的搖搖頭。
左右看了看,不明白墨子弈怎麼就跑到這邊角處了,而且...還有張似床非床的東西。
南星自幼長在墨府,墨府又是將門,平日裡規整的很,睡覺有床,坐著有椅子,根本就用不到這種軟榻,自是沒有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