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誘因（一）

  渾渾噩噩用來形容墨子弈今天打狀態，絕對是最好不過了。

  「陛下，您這樣可是會傷了龍體的。」

  陳萬的老臉都皺在了一起，自從下了朝，陛下就是這個狀態，一直沒有好過來，就是午膳也沒有怎麼吃，可是把他愁壞了。

  萬順帝煩躁的擺擺手，示意他滾出去。

  

  更多的關心的話，停留在陳萬的嘴角，看見萬順帝的不耐煩，只得作罷，弓著身子退出了殿中，站在殿外愁眉苦臉的端著那一口未動的羹湯。

  墨子弈就站在柱子那裡，看著一宿沒睡，卻是依舊生龍活虎的陳萬，不得不說，是佩服啊。

  看著也是兩鬢斑白的老人了，這麼熬都是沒事。

  「師傅，這...陛下還是沒動啊。」

  季同從外面躡手躡腳的過來，湊在陳偉身邊，接過了羹湯。

  「端下去吧，讓廚房火不要熄，一直備著，保不齊什麼時候陛下就想吃了！」

  陳萬垂頭喪氣的搖搖頭，卻還是盡心的囑咐著，御前侍候可是馬虎不得。

  老太監無可奈何的在外邊急的直轉圈，然後就對上了墨子弈那渴望的眼神。

  墨子弈眨巴著雙眼，試圖叫陳萬過來，他也不知道陳萬願不願意過來，但是也只能先試試了。

  果然，陳萬先是一皺眉，別過了身去，卻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是又轉身走了過來。

  「陳公公。」

  墨子弈努力的擠出一抹笑來。

  「世子！」

  陳萬微微頷首，算是給全了禮數。

  「公公可知，什麼時候能輪換？」

  墨子弈糾結了一下，還是沒有太過直接，選擇了先試探一下。畢竟他也拿不準，這陳萬的態度。

  「這...世子可是有什麼事情？」

  陳萬表情一頓，似是很是為難。

  「沒什麼大事，只是出來的急，連衣服都沒來的急換，老穿著這衣服在宮裡溜達，也不合規矩。」

  墨子弈嫌棄的扯了扯身上的華服。

  陳萬聽聞這話，果真看了看墨子弈的衣服，隨後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了一步，「世子值守，是陛下親口所言，老奴也不知。」

  「只能委屈委屈世子了，要不您看，咱家找個內侍給您去府上，把東西取來，您看如何？」

  有了陳萬這話，莫子儀心中也就有了數，他這是一時半會回不去了。

  「那就有勞公公了。」

  「世子說的哪裡的話，都是為陛下分憂。」

  隨後陳萬，揮手找來一個小內侍就當著面交代了起來，小內侍前腳剛走，後腳殿中萬順帝就開始喚陳萬進去。

  陳萬面色一喜，受傷的手不方便的整理這自己的衣裳，恭恭敬敬的走了進去。

  進去的快出來的也快，前後沒有一盞茶的功夫，陳萬就腳步發虛的踉蹌而出，還是門口的季同扶了陳萬一下，這才沒有殿前失儀。

  「師傅。」

  季同擔憂的喚著，結果被陳萬一下給推了出去。

  陳萬站了一會，緩了緩神才匆忙離開。

  墨子弈看到了，只是覺得奇怪，按理說，陳萬時候萬順帝這麼多年了，什麼沒有見過，不應該是如此，除非...

  出了一些，連陳萬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墨子弈！」

  沒有等他想明白，萬順帝那催命一樣聲音，接踵而至，墨子弈連忙往裡面跑。

  中間還不忘制止，那意圖一併跟上來的南星，南星止步於門口兩步遠，不情不願的退回原位。

  「臣墨子弈見過陛下！」

  墨子弈經歷了昨天晚上的驚悚，從進門到現在那是一直不敢抬頭，就是餘光也儘可能的不往前看，生怕又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抬頭！老低著頭算是怎麼回事，和打了敗仗一樣。」

  萬順帝不高興的呵斥著，一看就是心中煩悶，有氣沒地方撒，「看著就煩人！」

  墨子弈心裡發苦，明知道萬順帝這就是在找茬，卻又是無可奈何，「臣知罪！」

  說是讓抬頭，那也不能直勾勾的看著萬順帝啊，只能抬起頭來，視線向下。

  「哎，罷了，朕和你生什麼氣呢？」

  萬順帝似是意識到了哪裡不妥，疲憊的撫摸著自己的額頭，臉上的鬱結之色清晰可見。

  萬順帝沒好氣的看了眼，沒有半點錯誤的墨子弈，一時也是語結了。

  「你那傷怎麼樣了，修養了這麼久，可是恢復過來了？」

  萬順帝見墨子弈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想法，就忽然間想起了這件事，隨口問來。

  「多謝陛下關心，臣已無大礙。」

  墨子弈臉上溢於言表的感激之情，那叫一個真摯，實際上心裡不知道把萬順帝問候了多少次。

  淨說些什麼廢話。

  「是朕有愧於你們墨家。」

  萬順帝的眼神不知什麼時候，柔和了下來，就連看向墨子弈

  的目光也想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可是，墨子弈卻是被看到毛骨悚然，完全沒有什麼感動。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況是萬順帝這種老狐狸。

  「臣不敢當，為人臣，行臣事，盡臣心。」

  這話把墨子弈自己說的都汗毛倒豎，簡直就是標準的回答。

  很顯然，萬順帝那似是享受的表情，證明了有時候馬屁是很受用的。

  「到這近前來，這也沒有旁人，莫要如此拘束。」

  萬順帝慈眉善目的招著手，示意墨子弈過去。

  墨子弈抬腳向前兩步，走到了萬順帝相對較近一點的地方，這個位置不遠不近剛剛好。

  「昨日出城去了？」

  萬順帝有意無意的提到了這件事，卻是墨子弈心中一震。

  難不成是和趙羨有關？

  墨子弈強壓下心中的焦躁不安，畢恭畢敬的拱拱手，「是，昨日是十五，母親有去上香的習慣，臣見使團的事情已經完成，就想著出城去迎迎母親，沒想到險些耽擱了事。」

  墨子弈的腰又彎了幾分，「是臣失職，請陛下責罰！」

  他將事情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沒有提趙羨一句，仿佛就是完全沒有這回事一樣。

  「哎，讓你不必拘束，起來！」

  好在萬順帝似是也沒有追究這件事的意思，言語中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倒是令墨子弈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