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並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2024-06-12 15:29:11
作者: 辛塵
萬伯母便說先買了下人來教導,倘若到時真是住不下,就譴回嘉水縣汀東村。
「老家建了房起了高樓,幾個下人還是能擠得下,再說以後程家必定要置莊園,正是缺人呢。」
聽到「置莊園」二字,安氏眼睛亮得驚人,心臟撲通撲通跳,突然就有了精神頭,對著萬伯母笑道:「還是你看得明白,我竟是糊塗了!」
暗忖著:「家裡有田產莊園銀錢,三個兒子又爭氣,我為何要趕著去跟陸氏急赤白臉呢,她娘家能會有多大出息?以後總有她向我低頭的時日!」
頓時雲開霧散見月明。
洗漱過後各自安睡,一宿過去,宋家、程家啟程回嘉水縣。
盧家、林家和太守夫人親自來送航,太守夫人恭祝兩家,還說定了日子後要去討一杯喜酒喝,便是給了宋盧兩家極大的面子,兩家十分歡喜應下。
跟著程家人回去的還有請帖,等到陸家、薛家和劉家收了請帖後,便開始準備去往府城賀開業。
而府學西街寓所的日子也漸漸回到正軌,寓所左鄰右舍見沈太守夫人曾在樓里停歇了兩刻鐘的工夫,便不敢小看這家人,還有意來同陸阿灼打交道。
得知陸阿灼要尋房子安置幾門親族,就給建議道:「府學東街有一片大大的花園,裡面建了好些公館,多是租給外地商人落腳,你要是肯使些銀錢,便也能在裡面租一座風光,你族人來住了,也有面子。」
陸阿灼失笑,謝過鄰居的提議,等程亘回來,便問他鄰居的話可行否。
程亘:「也行,府學東街公館幾座挺有名氣,內里皆具大廳、戲樓、花園、天井、迴廊,又分了二進、三進不等的小庭院,咱們租下一座來,就夠幾家親族住了。」
可把陸阿灼給聽呆了,能有戲樓,想來院子占地面極大。
又尋思著既是她邀請薛曦和劉寄雲過來,道理是要她們住一起才好相伴玩耍,沒有再住到薛家宅子的說法。
隔天她就帶著飴糖去牙行定公館,東家戴著瓜皮帽,身穿寶藍直裰,腳下蒲鞋布襪,一開口便問:「保人是誰?住的是官家還是商戶?」
陸阿灼想了想,就回道:「保人是府學裴訓導,算是商戶。」
東家皺眉,說道:「既然是裴訓導介紹過來,那我帶你去看幾處先。」
途經一座雕花影門牆,有東西兩大門,往裡看,竟還有石獅門,十分氣派,她頓時停住腳步,問這座是誰家租賃了。
東家腳步卻不停:「暫沒人住,不過這座公館我想留著,給路過的官老爺停歇。」
陸阿灼就說她想進去看看。
東家倒也沒拒絕,給開了門鎖,進了西大門,往裡走便是雕花迴廊,柱上彩漆,左右廂房均是井字隔扇門、胡椒眼窗戶,雲形門洞連接隔壁的庭院,那兒栽著幾顆大梧桐樹,葉子吐綠看著生機勃勃,十分喜人。
再到廳上,金紅對聯,壁上山水畫,十二張太師椅,從後門來,又見鵝卵石地面,幾處池塘假山,岸邊柳樹成排。
陸阿灼看著喜歡,就商量道:「我族人過來,也就住不到十來天,占不到官老爺的時間。」
東家頓時沉下臉色,面上不痛快:「這位小娘子請勿為難在下,能租人,我也早就租出去了,只不過這座公館單就房間達上百,小廚房就有七八間!
也就官老爺能出得起租金,我聽聞你說的住客是商戶,人也不多,不必多花那大半的租金!」
自古以來鮮少有賺錢的勸顧客三思,可見東家是有貓膩。
陸阿灼笑道:「我又不缺錢,東家何必火急火燎來勸,你要銅錢,我有,白銀也可,金葉子也行,是不會短了你。」
東家見狀,也不敢大呼小叫,只得好聲好氣勸她:「實不相瞞,本月十九日為觀音誕辰,江南總督韓都堂家的小舅子,我們稱他為總管。
蒲總管的第五愛妾惠姨奶奶要下來殿前施長明燈,替小兒在白衣大士座下皈依寄名,我早早得知了信兒,正要給惠姨奶奶留著呢。
你若是租了去住,恐你惹了惠姨奶奶不痛快,那反倒是給你添了仇家。」
陸阿灼點頭,蒲總管善於鑽研,又有韓都堂的扶持,斂財無數,是江南有名的大商人,家裡娶了八個姨太太,窩裡鬥得十分厲害。
她好心給東家指了一條明路,「你還是去信讓她不要來此寄名,她來此實則是要躲避家裡妻妾禍害,你都能知她的行程,可見她的蹤跡早已讓有心人給泄露了出去,若是她在這宅里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想了想,陸阿灼決定不租這塊兒,起身帶著飴糖走出大門,回頭去看東家,對方樂呵呵落了門鎖,看著並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陸阿灼為了遠離事端,故意選了大花園西南角落一處「高公館」,有五十來間住房,四間小廚房,足夠三家人居住,與那處豪華「莫公館」隔著對角線遙遙相望。
簽訂文書付了租金,三人回到了莫公館前,飴糖眼尖,指著在東大門處徘徊的人,提醒道:「姑娘快看,是劉從!這人怎麼跑府城來了?」
陸阿灼笑著走到劉從面前,未說話,對方反倒驚得跳起身來,連連解釋道:「三娘子萬福,我在汀西村可是待滿一個月,整整做了一月的苦力田活!」
陸阿灼點頭:「我家人就要過來府城,等我問過便知。」
那劉從諂笑著問三娘子在這裡忙什麼,需要他跑腿不,還說他在府城熟門熟路,認識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八百,可謂是朋友滿天下。
邊說邊拉過東家,笑道:「這位老常便是我親友之一。」
東家老常十分嫌棄劉從,又不敢反駁他,開口就問:「你是來找許大舍的麼?他不住這兒,許宅座落於府城西邊許家橋,當初就因是同姓許,許大舍才花了二千五百兩白銀買下宅子哩。」
劉從頓時搖頭,「我要租這座公館,有人出錢,你給老哥算便宜一些罷。」
老常神色突變,給劉從使眼色,要他不要揭穿自己老底,隨後趕緊轉頭對陸阿灼解釋:「在下剛剛說的半字不為假,這會兒有事,各自忙去,就不遠送三娘子,還請海涵。」
說完就去拉扯劉從,要回牙行去細說緣由。
陸阿灼卻是叫住了劉從,問他來府城做什麼好事。
劉從訕笑:「我雖是俗人,卻也愛看花神廟的熱鬧,專就看百花來的。」
陸阿灼目送劉從和老常離開,飴糖在邊上嘟嚷:「這人眼裡有鬼,肯定沒說實話。咱們要防著他暗中報復。」
兩人往府學西街走去,路上陸阿灼就說起劉從這人十分奇怪,「當初我在瘦竹家院子打他,普通人被打,少說也得還擊幾下,他就慫得任我棒打。
可今兒看他對待老常的態度,老常敢怒不敢言的面容,可見劉從並不如我知道的那樣慫,那他是事先調查過我?或者說事先調查過程家、陸家?」
飴糖皺眉:「劉從肯定得知姑娘力氣大,不敢反抗,他之後又說了好多的話為自己開脫,在姑娘面前裝乖賣好,可見心裡是有算計的,姑娘心軟,還真就放過了他。」
陸阿灼點頭:「如今我較為放心的便是許言和鄭錫不住這塊,他們二人狼狽為奸,難保見了幾位漂亮姑娘,色心又起,行那齷齪的心思。」
她這次除了邀請薛曦、劉寄雲,還請陸家女眷過來府城遊玩,二妹陸阿礿生得貌美,先前就惹得程瓊垂涎,對於這位妹妹的安全,她是半點不敢鬆懈。
她想:「若是許言和鄭錫敢招惹阿礿,我少不得出手讓他們走上程瓊的老路,在床上養個三五年,也算是替眾多姑娘除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