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竟是比官夫人還氣派

  陸阿灼回到寓所，見薛家小廝送水芹、蔞蒿、台菜，均是應季節珍貴的蔬菜，萬伯母回了兩樣糕點，一份是海苔蔬菜火腿卷，一份是松子海羅干。

  萬伯母問：「你家少爺怎的沒過來了？」

  小廝笑得可歡樂：「家大爺怕安夫人呢，他這些天或是去金采閣，或是帶夏清雪姑娘去畫舫游湖，可愜意了，如今得知安夫人已回嘉水縣，才敢過來叨擾，家少爺晚上要來你家吃飯喝酒呢。」

  萬伯母笑著應下。

  小廝給陸阿灼行禮，隨後駕著騾子離開。

  陸阿灼給萬伯母吩咐：「晚上就做道蚝油拌台菜、肉絲炒水芹、蔞蒿炒臘腸，再是水芹還留著些明天包包子。家裡還有什麼食材？不夠就再去酒樓稱些醬牛肉。」

  萬伯母就說有蝦有魚有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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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阿灼就再做了道白灼蝦、蟶子湯，因程奎不善吃魚，魚就留給了自己和下人吃，再差了駱信去酒樓買醬牛肉、碟八塊。

  碟八塊故名思議便是肘子或雞鴨等切成八大塊，用於下酒菜極好。

  駱信從街上回來，順手帶了三斤的田雞回來，說是他家親戚送的，陸阿灼便吩咐萬伯母明兒給駱信親人送兩盒糕點再兩瓶關中的葡萄酒。

  萬伯母給應下，駱信則是謝過三奶奶。

  田雞是用黔椒做成的泡椒水下去煮，正好又添了一道下酒菜，廚房傳來辣椒水的嗆鼻香味，跟著程亘下學堂回來的古祺蹦進了屋子，就要去看煮了什麼好吃。

  萬伯母端出海苔蔬菜火腿卷，讓他們先墊墊胃，要等薛伯陽過來一起開飯。

  因古祺才十三歲，萬伯母見他長得精緻可愛，且生父生母不詳，心裡憐愛，免不了私下要偷偷關照他，跟他說：「我留了幾片糕點給你當夜宵，等會拿去房中收好。」

  古祺歡喜謝過萬伯母，還說以後就不用再留了，「三奶奶的糕點鋪子每天總會留下一些，便是我們吃了。」

  萬伯母笑他天真了，「僅有兩樣糕點，量也不大，下午就能賣完，不過三奶奶說會做一款西洋麵包，那個倒是可以期待下，以後賣不完的就留給自家當夜宵。」

  說話間，薛伯陽回家換了便服過來拜訪，就在隔壁客廳擺桌吃飯，古祺又往隔壁去，薛伯陽本就喜歡面容姣好的人物，每次見到古祺就要向程亘討人。

  程亘連個眼神都欠奉，倒是程奎知道一丁點，曾經見過楊縣令家的顧管事來看望古祺，追問之下才得知三哥託了官府的人尋找古祺的親人。

  他笑道：「伯陽世兄真不要打古祺的主意，我哥托人尋找古祺的血緣家人呢，若是真讓你討了去當書童，可就斷送了一家子的團圓機會呢！」

  薛伯陽大吃一驚：「原來古祺竟不是你的書童？」

  如這樣看，竟連下人也不算，就是暫時由程亘養著，等找到親人便就送回去。

  吊兒郎當慣了的他也忍不住感嘆：「難怪見你教他讀書識字，都說送佛送上天，你這是將事兒攬下來，沒辜負他養父的託孤。」

  說起養父，古祺頓時傷感，瘦竹踢了薛伯陽一腳，怒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說別的才好。

  然後薛伯陽就說道：「二月十二日店鋪開業，我做了一個痛心的決定，不去耍花神會，要來給你店鋪增加點人氣。」

  瘦竹嗤笑：「你老還是去耍百花的好，可別帶不三不四的人物過來，惹得三娘子大怒，到時連我也救不了你了。」

  古祺心領神會，點點頭，心道若是惹了三奶奶不高興，可別說讓三爺救人了，三爺哪裡拉得動呢！

  見他們那鄙視的小眼神，薛伯陽極為不滿，暗暗做下決定，開業那天請了金采閣的姑娘來唱曲，再請鼓樂吹吹打打，定是一番別味的熱鬧。

  那陸阿灼並不知薛伯陽的想法，仍是忙著裝飾店面，再有四個小徒弟過來，又給她們安排了住宿。

  她住的這棟樓，二樓是臥室和書房，樓下三間房，萬伯夫妻住一間，飴糖住一間，古祺住一間。

  隔壁三層樓，第三層是小閣樓，是程奎的書房，鮮少用到，二樓三間房，分別是程奎、瘦竹和王煥兒在住，樓下仍是三間房，寶月、何小環一間，駱信和仲夏一間，因而就多了一間空房。

  陸阿灼將古祺挪到跟王煥兒住，讓周雲、陸珍珠住了進來，讓周小溪和陸小桃住到隔壁的空房。

  兩所房子的房間住得滿滿當當，親戚來了只能去租公館來住。

  很快到了二月初十，這天陸錢帶著媳婦陶氏和三個兒女，陸圓、周氏帶著陸阿礿和陸阿玓，再有陸大睿帶娘子沈氏、么妹小花一起到了府城，陸阿灼親自領他們一伙人入住高公館。

  陸阿灼特意帶他們走過豪華的莫公館，告誡三叔的跟隨四喜：「以後你出來採買，儘量避開這條路，特別是面前的莫公館。」

  周氏頭一次到繁華的大城市，兩隻眼睛不夠用，聽到女兒的話，頓時一個激靈，趕緊問：「是住了會打死人的官差？」

  打人的官差不稀奇，隨便打死人的官差令人聞風喪膽。

  陸阿灼正待要解釋，卻見雕花影壁前停下一車隊，十來輛馬車竟是擋了街道。

  就只見那幾十匹雕鞍駿馬搖頭甩尾，嗤鼻聲不斷，中間豪華車廂下來一位女客，頭戴金絲狄髻插著紅綠寶石頭面，穿玉色緞灑金大衫、天青緞裙，底下一雙白綾高底弓鞋，白綾二色金膝褲。

  路人見狀，便知那人非富即貴，被堵了路也不敢聲張，趕路的自認倒霉，再選了另條巷子出去。

  女客在兩位老媽子攙扶下，慢慢下了馬凳，身後緊跟著一個奶娘抱著個嬰兒，遮得密不透風。

  十來個小廝挑著行李箱，不厭其煩一趟趟來回，看樣子一時半刻散不了。

  陸阿灼沒有吭聲，帶著家人另外找了出路，離開莫公館，待沒了外人，她才說起女客的身份，要家人不要招惹蒲總管的姨奶奶。

  陸錢趕緊拉著四喜回頭再認了一迴路徑，「要是惹了這樣的大人物，十個縣令都救不了咱們，可當心點，那路是不能走了！」

  眾人一致稱是。

  四喜曾在應天的鋪子當夥計，街道官員來來往往，見多了也就穩重些，不過對於總督的頭銜，仍是心生畏懼，連連點頭說記住了。

  陸阿灼同樣叮囑二妹：「你等曦姐兒和雲姐兒過來，也說一聲，要她們當心些。」

  卻見陸阿礿神色卻是怔怔。

  她說還是首次見到姨奶奶出行這麼風光，問阿姐：「蒲總管沒當官，小妾竟是比官夫人還氣派，是個什麼道理呢？」

  周氏巴了她後腦勺一下，要她別去胡思亂想，「妾再氣派，那也是個妾！

  道理是不會變的，她的風光全來自男主人給的，哪天男主人膩了，風光便不再，而正妻地位卻是穩穩噹噹，任小妖再興風作浪也逃不出正妻的五指山。

  家裡花錢請了坐館先生教你們讀書寫字，可別將書讀到狗肚子裡去，越來越倒退。」

  陸阿礿摸著後腦勺小髻，訕訕一笑，就說她明白了。

  路上，陸阿灼便問幾位妹妹，那位坐館先生教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