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如今就連一句抱怨也輕易說不得
2024-06-12 15:29:10
作者: 辛塵
飴糖笑:「還能什麼反應,就在那裡傻笑,一味搶著糕點填肚子,要我說啊,奎四爺還是個孩子呢。」
陸阿灼白了她一眼,「他已經滿十八歲了,三秀在他這個年紀就娶了我。」
說完,自己反倒愣了一下,語氣特別像她親娘周氏,陸阿灼如遭雷擊,趕緊搖頭甩掉這奇怪的想法。
她坐了下來,跟飴糖說道:「在媒婆眼裡,優質的俊男嬌女都是資源,更何況四弟家境好讀書優,兄弟又都是能幫襯,不知多少人家想將姑娘嫁到程家來呢。」
聽得飴糖驚訝,「可我在程家怎麼就沒見媒婆上門呢?」
「不還有我在麼,我可是一戰成名,現在出去誰不說一句,三秀娘子口頭厲害著,給自己堂二哥說了一門頂好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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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起促成這宗姻緣,陸阿灼就十分得意,劉十萬脾性是不怎麼好,極度自我又迷信,可偏偏歹竹出好筍,女兒劉寄雲出落得極好,可見不能將子女和原生家庭劃上等號。
飴糖見姑娘說得眉飛色舞,臉上熠熠生輝,便就好奇問:「那姑娘是有相中的女方麼?」
「這倒還沒有,待我細細想來。」
正逢程亘從隔壁過來換家居服,摘下方巾平放桌面,聽到娘子的最後一句話,笑問聊什麼。
陸阿灼示意飴糖去端熱水給姑爺洗漱,她找出素青綢道袍給程亘換上,說起程奎的親事。
「我其實有些遺憾的,四弟雖然跳脫,可品性是好,我家裡兩個小妹也到了及笄的年歲,若不是我嫁了你,我真想將小妹介紹給四弟。」
程亘頓時沉下臉來,輕哼:「沒有我把手教他讀書,怎的有他開竅的機會。」
陸阿灼失笑:「是是,你厲害著呢。所以我先嫁了你呀。」
親了他一下,哄得程亘舒心了。
梳洗完畢,程亘攜著娘子來到窗邊,指著街道下的那條河,笑道:「等長輩回去,我租一條小船來,帶你遊河。」
府城夜裡花燈絢麗,河道兩邊是各式燈籠,遠遠望著仿佛蒙著一層朦朧光暈,近看籠罩下的景色令人如痴如醉,再有絲竹樂聲相伴,恍入仙境,就是神仙居住的也差不離了。
陸阿灼早已心生嚮往,只是先前忙著做烤爐再之後安氏過來大鬧,因而就忙忘了。
「不要選二月十二日,這天是店鋪開業吉日,我要在店裡看著呢。」陸阿灼拉過一張靠背椅,讓程亘坐,自己則是坐著他的膝蓋處,趴在窗台上往外欣賞夜景。
程亘問:「在林家公館忙不?」一面說一面摩挲她的後背,一路往上就要去卸下她的頭面和狄髻,讓陸阿灼反手打了。
「還沒吃飯,等會兒婆婆也要回來住著,被她知道了,又要擔憂你沉迷於男女之情。」
望著底下來來往往的路人,他們白日到織坊上工晚上回家裡,所圖不過一日三餐。
程亘下巴磕在她細細的肩處,陪著娘子看了許久,又聽她念叨開業那天請親友來暖鋪子,住的地方是一個問題,絮絮叨叨直到飴糖敲門來叫吃飯。
安氏回來告知明天申時啟程回嘉水縣,要捎帶大秀和二秀回家,柳伴婆因宋家人到來,就另接了一撥到嘉水縣上河村觀音寺上香的女客,提前回去了。
眾人得知安夫人要回去,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萬伯母站在廚房合掌連連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隨後跟著陸阿灼去給程家打包土產。
陸阿灼則是又差了駱信去買了尺頭、繡帕、白雲茶、花露等給陸家、薛家和劉家送去,自己在土產里附上請柬,邀請他們二月十二日來府城玩。
那天是百花生日,府城熱鬧,同時也是新鋪子開張,要請他們來熱鬧提高人氣。
吃完晚飯,林夫人又差了管事林寬過來送兩幅佛繡,可把安氏喜得眉開眼笑,給林夫人回了相應的貴禮。
送走林寬,安氏悄悄問程大秀:「聽說林記繡莊在應天有名,這兩幅得賣多少銀子?」
程大秀估摸著也要百來兩,反問娘親:「林家去年冬至送的是四條顧繡手帕、一對銀戒指、一對金戒指,是正常行禮,怎的不年不節就突然送了貴禮,他家有跟您委託什麼事兒沒?」
安氏皺眉:「這倒沒有,不過林夫人似乎是挺中意三秀媳婦。」
程大秀瞭然,上回去應天府,他倒是從老廖口中得知不少實情,三弟妹身邊的丫頭便是甯公公所贈。
他勸娘親回去給陸家送一幅。
「給奶奶一幅,再給陸家老太太送去一幅,三弟妹的爹娘也住縣城,和縣學離得不遠,娘有空也去走動走動,是親族,怎能不聞不問,嘉水縣多少人家盯著您看呢。」
安氏十分嫌棄陸家,聽到這話立刻沉了臉色,微怒:「她爹娘是廚子,我去看他們?怎麼不是他們來縣學拜訪我們?」
況且她也沒去過長媳、二媳家裡過,怎的就高看三媳一眼了?這話說出來畢竟會傷了兒子的心,是以她只在心裡嘀咕。
程大秀是真不懂她娘為何就喜好在旁枝末節去爭強好勝。
他解釋道:「陸大廚很忙,輕易離不得縣衙太遠,陸二嬸更是在家裡照顧三餐,據大睿說,他娘子多是忙著刺繡貼補家用,城裡大大小小的重擔是落在二嬸肩上。」
安氏輕哼:「你可別胳膊往外拐,周氏要是你說的這樣忙,哪裡有空兒去給縣令夫人吹捧拉攏關係,周氏不來咱家裡拜訪,只是以為咱們家比縣令低一等,踩低捧高的小人罷了。」
「娘這話千萬別再說第二遍了,陸家但凡有個好吃好用的,都往咱們家裡送,陸二嬸在村里時常找奶奶說話解悶,怎的在你眼中就成了踩低捧高之人了。」
程大秀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我知娘是刀子嘴豆腐心,但這話難免令人聽了傷心,兒子懇請阿娘以後謹慎些罷了。」
安氏氣急,不明白怎麼一年過去,家裡人各個都讓陸氏收買了人心,如今就連一句抱怨也輕易說不得。
氣得她坐在房中默默垂淚。
程大秀去請了萬伯母給她開解,其餘人仍在打包行李和土產。他擔心娘親回去自作主張,將繡像送了旁人,於是找來了向豐,要他回去跟老爺提醒一聲。
「雖說是繡像,咱們家也能買得起,但這是林家特地給程家治備,旁人沒有,是獨一份,因而謹防有心人在林家面前說三道四,攪渾兩家的感情,還請阿爹費心思說服阿娘送一幅給陸親家。」
程道慶是知飴糖的出身,自是聽得懂兒子的暗示,向豐聽得雲裡霧裡,仍是抱拳保證言語一定帶到。
二更時分,安氏仍是淚眼婆娑。
萬伯母為了轉移安夫人的淚水,心生一計,就跟夫人聊起了宋妍妍的婚事準備。
她道是:「宋盧兩家都是講究的人家,成親前的禮節要比旁人來得繁瑣,吉日該是要選到年底或者明年中旬,妍姐兒身邊應該儘早調養兩個知心的丫頭和婆子,不知夫人可有想法?」
安氏果真止住了眼淚,她的淚水來得快去也快,擦拭乾淨後,便商議道:「你和我都是去看過盧家的宅子,確實還算不錯,陪嫁兩個丫頭兩個婆子倒也簡單。
只不知盧家要在鋪子裡安置幾人,若是不夠住豈不讓親家尷尬,我一時拿捏不定,你有好的辦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