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只能生生接下這樁門楣
2024-06-12 15:29:06
作者: 辛塵
且說這林家布行,不似薛家以布料的顏色艷壓,而是以精湛的繡藝聞名於江南。
林家莊子裡高價聘請了幾位江南繡娘,專精於顧繡,林記布莊出產的「顧繡佛像」在金陵賣得十分好。
當初孫貓兒就是托的牙行宋東家買的一副,高達八十兩的達摩像便是出自林家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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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東家私下和林家鋪子關係好,便透露是要送給守備太監公公,原本一副要賣一百兩的繡像就減到八十兩,這筆帳便是由掌柜的報到林當家處。
孫貓兒和老廖關係好,林家稍稍打聽,加上老廖也不對林家隱瞞,就得知陸阿灼身邊的使女竟是守備甯公公給贈送的。
可不得了,林當家回到了家裡,就給夫人提了一句,要她留心程教諭家的三兒媳,也給幾個兒子提醒不可惹了程家的公子。
每次出席宴會,林夫人就有意捧著安氏,多少帶著結交的意思,可惜一直碰不上安氏的三兒媳。
今兒可讓林夫人逮著機會,便好似見著金玉一般,恨不得捧在手心裡噓寒問暖,竟是比安氏這個婆婆還上心一百倍,多少令安氏心裡不自在。
陸阿灼生受林夫人的熱情,可謂是戰戰兢兢,後看到林夫人幾次打量飴糖,目光飽含十二分的好奇,她就明白,林家是知道了飴糖和甯公公的關係。
想明白之後,她也就不再如履薄冰,和林夫人有說有笑,還說二月十二日是百花節,那天她借著東風,會開一家糕點鋪子做動靜,要是林夫人不介意,那天過來店裡喝茶吃糕點。
喜得林夫人連連點頭,「雖開的鋪子不大,但還是得跟行里報備一聲,你說了麼?」
「當時是廖叔請人說的,也跟府衙三班六房打過招呼。」
林夫人心道沈太守重視程三秀,除非是不長眼的胥吏來搗亂,否則哪個不給一分情面呢。
二人聊了許久,陸阿灼就問不知客廳的宋家和盧家談得如何,按理來說,宋家是給治幾桌的宴席請盧家。
林夫人便差了管事娘子林寬媳婦去大廳問他一問。
林寬媳婦並沒有直接去客廳,而是到了客廳旁的梢間,遇到了媒婆牛婆子,那牛婆子見了林寬媳婦,喜得合不攏嘴,就要塞一兩碎銀送給她。
原是盧思玉在賞花那天救下宋妍妍,又在林齊的提醒下,得知宋妍妍是程亘的表妹,盧思玉本就有意結交程亘,恐讓程亘誤會是自己輕薄了他表妹,因而一再求林齊給出個主意撫平。
林齊卻是早就得知程亘受到楊縣令、沈太守、范宗師的看重,甚至他還認識了金陵守備的甯公公。
林齊並不想一直當許言和鄭錫的錢袋子,就有意給自己拉攏幾處關係,一則是程亘,再則便是盧思玉。
於是便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講了半天,給盧思玉理清其中的利弊,要盧思玉和自己處在一處陣營里。
盧思玉本就是個善於鑽研人物,聽到林齊的解說,眼睛一亮心下就有決定,和林齊心照不宣混到一塊去。
林齊就譴了林寬兩口子給盧思玉使喚,於是便有盧思玉書童回去報給盧老爺知,林寬去替盧思玉購買賠罪的禮物,林寬媳婦去尋了牛婆子說服盧父盧母。
兵分三路,聚於府城,可憐盧父盧母至今仍不明白兒子怎的就對一個陌生女子愛的要死要活,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醒,也只能生生接下這樁門楣。
宋家和盧家會面,盧家對宋家表示歉意,還特意給兒子盧思玉請了一天的假期,過來給二老磕頭賠不是。
宋家見盧家如此有誠意,便也真心想和盧家接親,兩家說話一團和氣,倒也沒有林夫人這個和事老發揮作用。
就連牛婆子也用不到三寸不爛之舌,便來到梢間吃茶點,正碰上來打探消息的林寬媳婦。
牛婆子嘴巴一咧,笑道:「多虧小嫂子提拔,讓婆子平白得了盧、宋兩家的賞錢,這碎銀給小嫂子吃酒。」
林寬媳婦給推了回去,笑:「多謝牛婆子在中間周旋說話,錢就不必了,我看兩家和氣,親事是沒跑的了,還得麻煩牛婆子多費一些心思呢。」
牛婆子悄悄問小嫂子:「你們林家出了大力氣,為的什麼,你跟婆子說,我能辦到的,就會使十二分力氣去幫。」
林寬媳婦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這才在牛婆子耳邊低聲道:「不敢瞞你老人家,還請你去了宋家,幫著打探程教諭家裡是否有適合畢姻的女子,我家夫人想給公子定下親事讓他收收心呢。」
牛婆子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就說這事包在她身上,隨後便回了客廳去,給哥兒姐兒說了一通好話,哄得兩家喜笑顏開,牛婆子不斷暗示要拿姐兒的八字,小安氏卻是頻頻不表示。
盧父到底是見過世人百面,便知對方是在等男方家的允諾,想了想,同宋三笑道:「家裡生藥鋪主是在高山縣裡經營,我有意將香料鋪移到府城來,如今也尋了適合的店鋪。
以後思玉一家在府城過日子的銀錢一應從鋪子的收入中劃拉,這香料鋪也是給思玉作為經濟走動用的。」
宋三心裡稍稍合計一番,便笑著說道:「盧親家倒是疼愛孩子。」隨後差了小廝去女廳給小安氏傳達意思。
小安氏見狀,知已是無可挽回,半是憂愁半是期盼,就向姐姐要了宋妍妍的庚帖,先前安家有意讓宋妍妍成為程亘未來的貴妾,因而連庚帖也是託付給了姐姐。
安氏便回了府學西街拿出宋妍妍的庚帖,交給了牛婆子。
男方這邊請的媒婆便是牛婆子,女方宋家說是會再請本地李媒婆跟牛婆子作伴,牛婆子得了女方的庚帖,立馬去了天慶觀請那小道士給合八字,因多塞了二兩銀子,小道士批了個「天作之合」。
牛婆子騎著驢子,小道士就在驢子跟頭前走,一同前往林家公館,小道士路上說道:「聽說雲霞子在嘉水縣十里道觀落腳,婆子去了嘉水縣替小道去問個安。」
「是個大師麼?婆子怎的沒聽說名號,況且天慶觀是府城最大的道觀,怎的大師不在此處落腳?」
小道士笑:「是大師沒錯的哩,我們也不知雲霞子為何不在府城落腳,都猜測是和我們大師兄有仇哩。」
牛婆子不信,說天慶觀的大師都是厲害人物,怎麼會與人結仇呢。
走著走著,小道士突然停住腳步,就看著糕點鋪上的米豐糕,牛婆子暗罵一聲,跳著下來給小道士買了三個米豐糕路上吃。
吃完了糕點,也正好行到林家公館大門前,小道士跟著牛婆子進屋,裝模作樣看了二人的八字,仍是將「天作之合」的那套說法重新提了一遍。
宋家和盧家並不懷疑,即便懷疑,也只管信了便是,這年頭偽造生辰八字多的是,各自心照不宣。
雙方談妥之後,安氏帶著陸阿灼過來通知入席吃酒,一聽到有席面可吃,小道士瞬間走不動,烏溜溜的眼不斷瞟向牛婆子。
牛婆子沒法,找了林寬媳婦,求她給小道士安排幾碗飯吃,陸阿灼正好出來,聽到了,笑說:「寬嫂子自去忙,席面我來安排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