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形勢比人強
2024-06-12 15:29:04
作者: 辛塵
陸阿灼這邊治備了兩桌酒菜,因時間匆忙,大半是去酒樓買回來,酒則是紹興有名的黃酒,陳釀二十年的花雕酒。
一男桌安置在三層樓的客廳,由程大秀出面同宋姨丈吃酒;一女桌安置在二層樓的客廳,由安氏出面請了安老太等人吃酒。
陸阿灼也上席同她們吃酒,見宋妍妍情緒穩定,不再哭哭啼啼,或是哭麻木了,也或是見家人在安了心。
宋妍妍還給安氏敬了一杯酒,道是:「這兩日承蒙大姨關照,為了妍妍的事,忙裡忙外,給大姨添了許多的麻煩,妍妍萬般該死,無以回報,還請大姨喝了這酒。」
安氏眼尾泛紅就要滴淚,撇過頭去,說是不敢生受。
安老太卻是叮囑大女兒不要哭了,「都道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來的路上,我跟你妹妹說了,這幾天眼皮一直跳,就知要生事,也幸好只是腳崴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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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氏趕緊截住親娘的話頭,對大姐笑道:「阿娘說的極是,我想著妍兒在那裡崴腳,不知要承受怎樣的劇痛,聽說還要正骨,想想我就心疼,這回不管如何,救了妍兒的盧公子,咱們理應登門拜謝。
就是給他磕頭也是應當的,大姐也不要自責,我看你眼邊紅腫,眼下青黑,我和娘心疼得不行,妍兒能得你重視,真是她前世燒香得來的福氣。」
說完就要給大姐敬酒。
陸阿灼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小安氏,聽這話,竟是透露出想跟盧家結親的意思。
她納悶了好半天,宋家的心思怎的說變就變,比那六月的天孩子的臉還令人措手不及。
再看宋妍妍的臉色,不起任何波瀾,看著也是接受了家裡的安排。
吃完飯,飴糖給姑娘端茶水清腸胃,就說道:「宋姑娘好似那提線的木偶,家裡人讓她給姑爺做妾,她就這般算計,如今家裡人要她嫁給盧家公子,她也沒說什麼就接受了,真真沒有一點自己想法。」
陸阿灼笑:「你要她能說什麼?反抗家裡麼?她從小所灌輸的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禮教,她自己也沒覺醒,旁人去提醒,反倒會遭她白眼。」
飴糖嘟嚷:「同樣是千金,劉家的雲姐兒就勇敢多了,至少夫君是自己爭取而來。」
陸阿灼怔怔,劉寄雲每天要從那座貞節牌坊下經過,她說每次經過內心都很難受,許是長期壓抑之下胡思亂想,激發了她心裡的渴望,開始懷疑禮教上的說法。
陸阿灼笑:「雲姐兒確實不一樣。」
她們在房裡說話,隔壁棟樓,同樣的二層房間,安老太拉著大女兒,要她將當天發生的事,細細說一遍。
待安氏說完後,安老太長長嘆了一口氣,食指點點女兒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
「你啊,真真是讓我又愛又恨,你生得貌美,當年多少富戶來求娶,偏偏我就相中了程道慶,也恰你喜歡他,兩人婚後倒也和和美美,他真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男子,要你這般牛性子,早就讓人休了多少回。」
安氏不服,「沒有咱們家的扶助,程家是熬不過那段苦日子。」
安老太愣了一下,恨不得打女兒一嘴巴子,怒道:「咱們家什麼樣的家底,就是砸鍋賣鐵也抗不住宗族的禍害,真扶助程家的是你們村裡的老尚書!」
安氏就要擦眼淚,哭道:「娘好沒道理,你也不想想小妹為何要嫁做填房,以她的樣貌,哪個俊秀小伙不也爭著娶。」
趁著小安氏不在,安老太偷偷說道;「你眼光刁鑽,怎的就看不上宋家,人家好歹是發達了呢。
你妹妹嫁過去,也沒怎麼受苦,填房是怎麼了,就低人一等麼,那你要將妍妍給三秀做妾,又是如何說,妾就比填房高一等了?」
安氏死鴨子嘴硬,說道:「有我護著,妍妍就是妾怎麼了,她無需去給陸氏伺候三餐的。
等妍妍有了孩子,就抱在我膝下養著,母憑子貴,有我有子傍身,妍妍是妾,那日子也不會難過。」
安老太從以前就是這麼打算,可如今形勢比人強,她卻是反過來勸大女兒,要她眼光放遠點。
「宋姨丈先前做經營,常常給官宦世家送些沉檀龍麝、冰片等,這些著實難買,盧家是開的生藥鋪子,內里卻是兼開了香料鋪,宋姨丈在盧家鋪子買了幾回,和盧家關係算一般般。」
安氏皺眉,程家還真沒遇過給人送貴禮的事,因而還真沒想過這一遭,她低聲問:「宋姨丈是要結交盧家?」
「自然是要結交,你也別小看生藥鋪子、香料鋪子,據我打探得知,盧家沒和旁人合夥,是世代經營得來的產業,這門親事還是可以做,於宋姨丈有助力。」
說完了宋妍妍的事,不給女兒開口的機會,安老太再一通數落,罵道:「你這個小蹄子真是要氣死老娘才甘心,春節走親戚,我怎麼叮囑的你,凡事不可置氣!
你竟是不帶陸氏去參加太守夫人的宴會,將程家的臉面置於何地,太守夫人知道了,也要笑話你的小家子氣。」
又說若是有陸氏在場,或許就不會發生妍妍崴腳的情況,「那地兒不平,身邊又沒趁手的丫鬟可用,你就心大帶著兩個小腳姐兒去逛花園?
那富貴千金都是兩個丫頭兩個婆子在候著,就你腦袋空空,光想著和兒媳作對,光想著壓她一頭!
如不是你是我最疼的女兒,老娘定是要打得你一個月下不來床。」
安老太罵罵咧咧,臊得安氏臉皮紅通通,趕緊要親娘小點說話,正逢小安氏敲門,要請安老太去林家公館休息。
安氏鬆了一口氣,說道:「明兒我讓萬家的去接你們過來吃飯,娘和妹妹有帶衣服不,沒有的話我叫她們去繡莊給你們買兩套合身的。」
小安氏趕緊笑回:「別忙碌了,我們都帶著呢,考慮到要和盧家見面,我和娘都帶了新頭面,也給你帶了。」
說得安氏又暖又愧。
宋家也將宋妍妍和王喬接到公館去住,府學西街寓所漸漸回歸平靜。
程亘回到臥房來,深深嘆了一口氣:「鬧得家宅不寧,我竟是和娘子沒有安生的覺。」
陸阿灼瞅了瞅,心道我睡得還行。
等丈夫換了家居服,阿灼問他:「這三日盧思玉有去府學畫卯麼?」
程亘噙笑:「去了,天天過來賠禮道歉,我倒不知他竟能忍氣吞聲至此。」
還說今晚盧思玉在林家公館門前等候,想是來一個「負荊請罪」博得宋姨丈的同情。
陸阿灼皺眉:「你說的什麼話,宋妍妍相貌不差,盧思玉定是相中了她,才會不知廉恥過來拉攏關係。」
惹得程亘低低笑開。
兩人抱著在床上說了一會兒話,便吹燈睡下。
一夜過去,住在九里村的盧父盧母帶著媒人牛婆子過來拜訪宋家,雙方在林家公館進行會面。
安氏受到親娘的敲打,這回不情不願帶著兒媳陸氏去了公館會見親戚。
林家主母林夫人見了安氏和陸阿灼,喜得眉開眼笑,對待陸阿灼可比親妹子還親,惹得安氏頻頻皺眉,就連陸阿灼也是一頭霧水滿腹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