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只能怪你出身低

  香花橋兩邊的梅林，花開白皚皚，一片雪被壓枝頭，風景煞人，芬香撲鼻，遊客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許言和鄭錫在通往報恩寺的半路上，竟是遇到了當地富商之子林齊。

  雙方會面方得知，林齊的母親林夫人也在太守夫人邀約的名單中，那許言眉頭一皺：「也就是說今天隨著太守夫人賞梅的人家，都是有來頭，那陸世寧好險惡的心，讓我倆去惹大戶人家，他能得什麼好？」

  林齊哈哈一笑：「也不全是大戶人家，不過姑娘來的真多。」

  他娘親帶他出來，一方面是為了拉攏太守夫人的關係，另一方面便是有意跟非富即貴的人家畢姻，因而他偷偷瞄了幾眼，點頭稱道：「容貌不俗的也多。」

  幾句話勾得鄭錫和許言心痒痒，催促林齊帶他們去看一遭。

  林齊可不敢。

  「那裡的夫人來歷說出來要你們震驚，有齊編修之孫女，秦侍郎之女，馮推官的侄女，韋經歷的外甥女，程教諭的侄女。」

  許言立馬問：「程教諭，哪裡人士？」

  「就是你們嘉水縣的學官，他三個兒子、一個侄子都入了府學，在我們當地引起不少的討論，特別是三兒子，己未年的案首，很是風光，大家都說是真材實料，還說是進士的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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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些進了府學的學子，十個人都不一定出一個進士，在林齊看來，這評價夠高了。

  他笑道：「也可能是人人見他長得英俊，故意挑著說好話罷了，在府學裡他就沒怎麼出頭，反而是他的兄弟薛伯陽老風光人了。」

  說起了薛伯陽便挑起了許言的怒火，對方冷哼一聲，林齊識相就沒再說下去。

  鄭錫一聽是程家人，心下意動，就要去看看女子的面目，再三要去林齊帶他們去，否則日後游湖定不帶他一起。

  林齊沒得辦法，只得道：「我去給沈太守夫人通報一聲，說是許縣令之子路過，特來拜見各位夫人。然後你回去後差人給各家補送見面禮便成了。」

  至於能不能看到姑娘的面，只能聽天由命。

  許言點頭：「你這辦法不去，試一試罷，我娘親冬至來拜訪沈夫人，相談甚歡，沈夫人並不會懷疑其他，你儘管去說便是。」

  林齊先是去跟太守夫人的小廝通報，小廝又去問過丫鬟，丫鬟去問官家娘子，一層層通報下去，再一層層回復出來，沈夫人便招了許大舍和鄭大舍進去。

  許言和鄭錫進花園來拜見，卻只見太守夫人，及幾位上了年紀的女眷，年輕姑娘全避開了照面。

  心裡多少有些不爽快，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兩人給幾位夫人行禮問候，話了幾句家常便就此離開。

  走了一半，許言突然扶著肚子，嚷著要找茅廁，趁那管家娘子不注意，帶著鄭錫開溜，躲在了牆角跟，候著姑娘們出場。

  只見一群婷婷裊裊的姑娘們，穿紅著綠姍姍來遲，從許言躲在的牆頭跟前走去，身上似帶著梅花的冷冽清香，熏得許言的心跟著醉了。

  待姑娘們輕聲細語離開，許言捅了捅好兄弟的手肘，說道：「有四個極為美麗，比那羅氏千百倍的窈窕，我看你還是趁早和羅氏斷了，往裡尋個更好的來。」

  鄭錫扯嘴冷笑：「你去給我指出個比羅氏千百倍窈窕的來，我怎麼就只見抹粉不見臉色，全靠頭上耳邊的珠翠襯托。」

  不僅比不上羅氏，連陸氏的十之一也不到。

  鄭錫頗感無聊，嘲笑許言的眼光不佳，也笑陸世寧的不安好意，「以後這陸世寧說好看的姑娘，可得辨別著聽。」

  許言瞅了他一眼，不知好兄弟為何心情突然暴躁，反諷他：「你笑陸世寧眼光不怎的，你自己不還喜歡上了羅氏，切，你也別裝那副嘴臉了，自己什麼樣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兩人竟是越說火氣越大，幸好林齊尋了過來，問他們是跑哪裡去了，「太守家的管事遍地尋你們，快快隨我一起去賠不住。」

  林齊不由他們解釋，一手扯著一個就來到太守家的管事前，一個勁低頭賠不是，管事見林公子態度極好，也就沒怎麼訓斥，放了三位公子離開。

  恰逢王喬帶著丫頭小環急急走了過來，臉上焦急萬分，尋管事去找郎中來，道是：「我的姐妹將腳給崴了，現場亂著呢，求管事差人尋個附近郎中過來，多謝你們了。」

  管事趕緊問是哪家姐兒受傷了。

  王喬回：「是程教諭家的侄女，宋姑娘。」

  本來要往外走的林齊頓時停住，心下一個吃驚，他老早就想和程亘拉上關係，可惜對方看不上他，這回機會來了，可不得趕緊把握住。

  一時就這麼放開了許言和鄭錫，一個箭步返回，對太守家的管事笑道：「老叔，我知香花橋附近的郎中，這就帶人過來？」

  管事便謝過林公子，回王喬：「姑娘先回去，叫宋姐兒先不亂動，等郎中來了立馬送過去。」

  王喬給管事和林齊福了一禮，那林齊不敢對視，斜看一邊拱手相讓，兩廂分開，林齊便就火急火燎往香花橋的街坊趕去。

  許言冷笑：「林齊就是個兩面派，既想討得我的好，又想跟程家來往，到底是商人之子，上不了台面，我就守在這裡，看他回來怎麼向我解釋。」

  鄭錫看了一眼許言，再看林齊的背影，默不吭聲。

  卻說林齊到了香花橋的街坊醫館，正碰上駱信來給柳伴婆買消食化積的藥丸，蓋因三娘子的飯菜過於美味，柳伴婆連吃兩天撐得走不動，這會駱信只能來找信得過的郎中。

  林齊在府學是見過駱信跟在程亘身後做事，趕緊向他打招呼，「我是林記布莊的林齊，小哥是程三秀的人吧？趕緊回去叫家人過來接你家姐兒，腳崴了，這會我正要替她請郎中呢。」

  那駱信一下就驚到，再問了兩句，謝過林齊，便和林齊一起帶走了郎中，待安頓了宋妍妍，隨後趕回家裡跟三奶奶匯報。

  陸阿灼再看不慣宋妍妍，也不能就這麼裝作不聞不問，換了出門的衣裳，僱傭了兩頂轎子，往梅花林趕去。

  下了轎子，陸阿灼帶著飴糖一心往花園裡走去，遇到幾道好奇的視線，她也不甚在意，直到公館前，王喬出來阻攔了她，低聲道：「安伯母讓你不要進屋呢。」

  陸阿灼真是氣笑：「你以為我想進去？倒也不必防我像防賊似的。轎子給你僱傭來了，一頂給宋妍妍坐，一頂給婆婆，兩輛馬車也留給你們，至此我仁至義盡，就先回去了。」

  王喬咬著下唇，有些難堪又有些火大，咬牙低聲怒道：「你若是個小腳的，安伯母帶你出去也有面子不是？要怪也只能怪你出身低。」

  陸阿灼視線刺了過去，想著若是以她的力道，一巴掌扇過去，定是要讓她掉了牙齒不可，到底是忍了下來，冷笑道：「女人不是以大小腳來分出身，腳不是裝飾物，是用來走穩當路的。」

  一時無話，出了公館，來到街上，長長嘆了一口氣，突的感受到兩股奇怪的視線，抬眸看去，是兩個穿著華服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