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八桿子打不著的二人

  陸阿灼是見過鄭舉人之子，又連著幾個月聽到他和許言關係極好的傳言，因而一下就猜出鄭錫旁邊的人便是許為遷縣令的兒子。

  她細細看了許言的面相，雖說她不是相士，但腦中卻是努力搜羅書中有關許姓出場的官員，還真是沒有印象。

  「倒也是個目秀眉清的人物，可惜肚裡是個草包。」陸阿灼冷哼，將他們二人的視線轉頭甩到後腦勺去。

  飴糖皺眉，跟了上來，低聲道：「那兩人眼裡不正，心裡有鬼。」

  陸阿灼心裡一肚子氣，巴不得他們兩人送上門讓她出出氣，然而對方也只是看看，倒也不好先出手。

  她們兩人就要前往車行叫輛騾車，從公館出來的駱信呼啦啦狂奔到陸阿灼身邊，再三懇請三奶奶稍等一會，他就駕車送二人回府學西街。

  陸阿灼不好為難夫君身邊的長隨，到底是在茶館喝了一盅茶。

  駱信回了公館，從裡面出來的林齊往外探頭，問是誰來了。

  「是我家三爺的娘子，勞煩林公子在館裡周旋，可不知事兒解決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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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齊皺眉：「程夫人並不想聽道歉，只想把事件壓下去，那盧公子也真是的，救了人就悄悄離開，現在搞得人人尷尬，連太守夫人也是沒轍。」

  駱信憂心忡忡，拱手道：「我只是下人，無權做下決定，還是得回去報告給大爺知，勞請林公子請了令堂在期間安撫程夫人，就說一切等大爺來了再下決定。」

  林齊很想結交程亘，自然樂意幫忙，便送駱信出了公館大門，就見駱信駕車，在茶館接了一位粉面佳人和她的丫頭，林齊心下怪道：「程亘竟是接了娘子來府城？他是如何想的，怪哉。」

  正看得出神，腦袋讓扇子狠狠敲了一下，林齊捂著腦門，一看正是怒火中燒的許言，趕緊作揖道歉：「二位世兄先別生氣，裡面發生一宗好大的事，事關程家的聲譽，想不想聽？」

  一句話就將許言的怒火澆熄，三人來到陸阿灼待過的茶館，叫了一壺茶，示意林齊說出來龍去脈。

  「我竟也沒想到好學生的盧思玉和他那伙朋友，今兒也翹課來賞梅，又偏生遇到了程教諭侄女宋姑娘崴了腳，那盧思玉會一手正骨功夫，就這麼上前幫了一把手。

  就這麼一件簡單的事，卻是讓他和朋友弄得極難下台，我和駱信帶著郎中到時，那盧思玉的手還摸著人家姑娘的小腳，試想一下，你家的姑娘這麼讓人摸了，樂意不樂意？」

  「自然是不行。」許言和鄭錫同時搖頭。

  林齊就道是了，「可宋姑娘崴的是腳脖子，不這么正骨，怎麼行呢，不是盧思玉也會是老郎中啊！

  這會兒程夫人和宋姑娘下不來台，盧思玉也反應過來自己孟浪，那太守夫人也煩心好好的一場梅花宴就這麼毀了，三方正在公館裡唉聲嘆氣呢，我娘親在裡面周旋。」

  許言頓時哈哈大笑：「可真是痛快，我就喜歡看程家的笑話，這宋姑娘能讓程夫人帶在身邊來參加宴會，怕是捧在手心疼的，如今為了聲譽，難不成要將她嫁給盧思玉那個酸窮小子？」

  林齊皺眉：「盧家在九里村也不算窮吧，他祖父經營一家藥鋪，生意看著不錯。」

  許言嗤笑，不以為意。

  那鄭錫一直沉默，突然問林齊，「剛剛駕車出去的是駱信吧，接走的小娘子是誰？」

  「是程三秀的媳婦。」

  「哦——」鄭錫懶懶回應。

  說起這姑娘，許言眼裡放光，一直嘆道：「可真是說不出來的好看，那眉那眼，像是會勾人似的，真真將金采閣的姑娘們比下去了。

  恕我看來，都是描眉裝扮的人物，怎的她就看著十分沁心，別者看著就是粉墨油彩。」

  鄭錫冷笑：「你只注意了她的臉，怎的沒有注意到，她是大腳姑娘，應是這原因，程夫人才不帶她來參加女眷宴會，也是可憐。」

  許言還真沒注意到，一聽是大腳，瞬間就沒了旖旎心思。

  後知後覺的林齊終於反應過來，大大的吃驚：「程三秀竟是娶了一位大腳女人？」

  又覺得這話十分失禮，趕緊描補：「咱們說這些做什麼，我還得進去幫我娘跑腿呢，二位世兄今兒去金采閣的錢我請了，小弟先失陪了。」

  說完就在桌上放了兩錠銀子，很快起身離開。

  許言將兩錠銀子放在手中把玩，心情十分好，笑道：「我還真不知程亘的媳婦竟是個大腳，這事可以讓我笑一年。」

  鄭錫跟著笑，眼神晦暗不明。

  再說駱信回到了府學西街，十萬火急去找程大秀，將宋妍妍腳崴讓盧思玉給正骨的經過說了個明白。

  「本來是沒什麼人注意，但郎中一到，所有人跟著過去關心，一下就置宋姑娘下不來台，如今在公館裡哭呢，夫人在那也只是哭，看著像是慌了神，還得大爺去主持場面。」

  程二秀正煩心哪天才能回嘉水縣，聽到這事，搖了搖頭：「這事還真怪不到盧思玉，人家也是存了好心，只能說是大伯母自作自受了，昨兒要是回家，就沒這麼多事。」

  程大秀嘆氣，要二弟不要再說話，想了想，立馬招來仲春，給他叮囑：「我修書一封，你現在就去叫口快騾，連夜趕路，要宋姨丈過來府城一趟。」

  仲春很快就去車行寫了一口快騾，回來接過信封，再有水囊、煎餅、糕點，立馬上路往嘉水縣趕去。

  程大秀又去了香花橋的公館將人接了回寓所，請陸阿灼做幾份可口的點心，讓駱信一家家送過去致歉，待送到林家，林齊便也跟了來解情況。

  程大秀見林齊出了不少力氣，不好趕人，就讓程二秀去陪林齊喝茶聊天吃糕點。

  酉時鼓響，程亘、程奎、瘦竹三人回來，得知了香花橋梅林的事後，三人面面相覷，程奎甚至在瘦竹眼中看到了光芒，那是一種「將計就計」的蠢蠢欲動。

  程奎拉住瘦竹，跟三哥低聲商量：「你們不會是要將宋妍妍許給盧思玉吧，太亂來了……」

  八桿子打不著的二人結合到一起，就是程奎都有些接受不來。

  瘦竹反問程奎：「那你說宋妍妍如今要怎麼辦？她這事若是少有人知，倒也無所謂。

  可如今那麼多大戶人家盯著看，即便她以後嫁了人，還會讓人不時提起，你覺得她在夫家還能過得好麼？」

  程奎一下啞口無言。

  他坐下低頭思索，心道：「以前我還真沒想過男婚女嫁的細節，如今想來，這世界對女子未免太殘酷了些，難不成以後女子腳崴了，也只能自生自滅了麼？」

  他抬頭看瘦竹，企圖說服對方，小聲建議：「瘦竹哥，你未婚，完全可以娶了宋妍妍——」

  未說完，得了瘦竹的冷嘲熱諷，「可別，我在你大伯母和宋姑娘眼中，是比螻蟻還不如呢。善良的奎兒，你還不如求你三哥納了她為妾，豈不各自歡喜？」

  程奎將目光移到三哥臉上，很快又移開，同三哥相處那麼久，就是傻子也能摸得清，他這位哥哥，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好似也就三嫂在三哥眼裡是不一樣的存在。

  程奎嘆了一口氣，「饒了我罷，可不敢求。」

  話音剛落，安氏差了萬伯母來叫走程亘，說是有事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