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想不起是哪裡的人家
2024-06-12 15:28:57
作者: 辛塵
一想到陸氏可能懷了程亘的孩子,宋妍妍心裡嘆氣,心道:「我如今是不想給人做小的,可又遇不到比三秀更出色的男子。
本來對成親一事早已淡薄,昨兒被二秀一通話羞辱,我就偏不信,找不到一家比程家還好的了?」
她暗恨道,總有一天要程二秀對她真心作揖鞠躬,洗去昨天受到的屈辱。
車上的人各懷心思,車下向豐則是緊緊跟隨,城裡不能縱馬,因而兩車皆是緩慢行駛,經過府學北街,隨後拐角一路直行朝北走。
過了九座拱橋,終於抵達了香花橋頭處,一個穿著青布直裰的小廝問:「可是太守夫人的貴客?」
向豐拱手,說是嘉水縣程教諭的女眷來參加太守夫人的花宴,小廝歡喜,在前方引路,過了香花橋,便來到報恩寺前,車馬停放在空地下,自有人看管。
青衣小廝就見從後一輛車裡下來了一個婆子,帕子裹頭,穿著青綠衣裳,身後跟著兩個梳著雙髮髻丫鬟,各是穿著淺藍衣裳。
三人急急去了頭一輛車上,先是扶著一位中年夫人下車,那夫人披著一件水田披風,身穿柳青緞灑金繡衫,金綠紗裙,裙上環佩,腳下一雙天青緞繡面高底雲頭鞋。
緊接著跟下兩個二八芳鄰的少女,均是玉色緞繡花衣裳,腳下一雙小小的高底鞋。
三人面容不俗,引起了小小的騷動,正是動靜引來了焦急等人的陸世寧的注意,他先是過了一眼,只覺得是哪裡的貴婦和姑娘,後再看一眼,嘀咕道:「好生眼熟!可我死活就是想不起是哪裡的人家!」
陸世寧死死盯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心想著他見過的美人,兩隻手指頭數得過來,其一便是陸阿礿,可惜是個大腳的,否則拐了來賣給許言,至少能得八百金!
其二便是汪蓮,可惜已在陰間地府和童秀才團圓。
「或許是其他村裡的,那兩個女子眼睛水靈靈,肌膚白白,身段窈窕,若是能獻給許大舍,倒是可以給我謀劃個便利。」
卻說陸世寧去年從家裡捲走了三十來兩銀子,一路躲避賭場人的追殺逃到了應天府,在報恩寺、承恩寺各座寺廟間來回客竄,宛如瓜田裡的猹。
應天府最不缺的便是寺廟,因而他好好的躲過一場追殺,恰逢就他運氣到,遇到了郭進士的宋岳家親族,那是戶販鹽的商戶,大字也不識幾個。
陸世寧一通吹捧,就成了宋鹽商的跟班,平時替他書寫扇面,做幾句酸詩,得了宋鹽商幾十兩不等的賞金,最近因那宋鹽商要去拜見兩淮鹽運使司鹽運使,沒能顧得上帶他。
陸世寧為了溫飽,不得不趁著還有三兩銀子傍身,連夜坐船返回了嘉水,因擔心賭場的人還在找他,就先躲在府城找人打探消息,恰好得知許言和鄭錫在府城。
他每天過來候著地方等,便是要「巧遇」許大舍和鄭大舍。
今兒他站的地方,前有龍仁寺,後有報恩寺,是府城最大的寺廟了,「最近梅花香飄千里,沒道理鄭錫和許言不帶著金采閣姑娘來賞梅?」
話音剛落,不遠處車馬堵塞,陸世寧抬眸一看,明晃晃的許府燈籠,心下狂喜,一路狂奔至馬車頭前,大喊:「許大舍,是我,我是您的親親好兄弟。」
在外面他不敢喊出真名來,只得拼命給車廂里的人物暗示。
鄭錫正百無聊賴玩著手中的金面摺扇,旁邊坐著一位粉衣姑娘,對方先是聽到了外面的吵鬧,掀開窗簾一看,笑道:「有一位俊公子要找許大舍呢。」
鄭錫轉頭一看,冷笑:「陸世寧個小鱉三總算捨得回來了。」
許言學人戴方巾,著絲綢藍衫,腳下粉底皂靴,探到車窗外,笑了出來:「世寧老兄弟,怎的今兒才回鄉里?」
說完也不讓陸世寧上車,手中金扇往龍仁寺一指,道是:「在寺圓通院前方等我們就是。」
陸世寧得了信,很快就朝著龍仁寺走去,馬車堵塞,反倒是過了一盅茶工夫,許言和鄭錫姍姍而至。
見兩位紈絝公子哥越發風光,陸世寧一通吹捧,「兩位老哥真真是人中龍鳳,我再也沒見比你們更風流的人物,就是應天的名士也比不過老哥的風采。」
許言倒是高興,敲了敲他的肩膀,問他去年是在哪裡高就。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往梅花林走去,身後跟著兩位粉妝玉琢的姑娘,再有小廝四人丫頭兩個,浩浩蕩蕩,頗為吸睛。
陸世寧笑道:「我那時遇到了宋老哥,那位老哥錢財有幾個,可大字不識幾個,見了我猶如見到了親人,死命攔著就是不讓我回家,要我替他寫斗方、寫字、作詩,好不忙碌。
可住久了,人總是會念家的,我思鄉情深,幾夜夢到了老父親,因而不惜宋老哥的苦苦挽留,毅然訣別應天,往嘉水趕回,這會兒卻近鄉情怯。
敢問兩位老哥,我家老小可好,賭場的八大金剛還蹲在家門口等人不?」
鄭錫替許大舍回答,笑:「你家裡一應俱好,你那老父求到了許大舍面前來,我們看不過去,就湊了三百金,全替你還了債務,這回趕緊回去團圓,不可再讓老父老母擔憂了。」
陸世寧內心狂喜,面上也喜不自禁,連連給二人作揖道謝,鄭錫見狀,受了他禮,往後看了一眼,招來粉衣姑娘,指給了陸世寧。
道是:「你替我和許大舍跟陸公子喝一杯,今晚置辦酒席為他接風洗塵,明兒再回閣,我派人跟老嬤嬤說一聲就是。」
粉衣姑娘見陸世寧面容可以,便答應了下來。
鄭錫就差人帶陸世寧和粉衣姑娘回去宅院,自己則是留下跟許言邊走邊聊。
那陸世寧離開前,給他們指了香花橋後的報恩寺,道是那裡有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如許大舍有意,可親自去看個究竟。
陸世寧:「我隱約記得她們該是嘉水縣的女兒,可偏生就是想不清來路,因而也無法透露太多的信兒。」
兩人便說知道了,目送陸世寧離開,許言問鄭錫:「你要怎麼處理羅氏,看著是挺捨不得?」
否則見了陸世寧也不會是苦大仇深的模樣。
鄭錫還未想好,心裡煩躁,「再看看,別說這個煩心的話,咱們去報恩寺瞧瞧姑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