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以勞代罰

  就憑著劉從說程亘和娘子是一條心，程亘心情好，還真是將那錯位的手臂給接了齊整。

  駱信從懷中拿出傷藥瓷瓶，讓劉從自己抹著，手臂是好了，可後來陸阿灼打棍子還真沒留情，全是瘀傷。

  古祺和仲夏就站在駱信身後，看著斑斕多彩的劉從，又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安然喝茶的陸阿灼，心呼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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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子竟是一身的蠻力！

  也不知三秀哥為何不訓斥她幾句，就任憑她這麼打人，傳出去名聲著實不好聽。

  古祺又想著：「這麼一個悍婦，三秀哥是儒雅之人，怕是管不住，也只能在旁邊看著了，唉，我們幾個跟班不也沒上前勸一聲，實在是怕極了。」

  各人心思不一，倒是汀西村的村民見慣不怪，都在譴責劉從，喊著要押他們去見官府。

  四個放哨的酒肉朋友趕緊跪地磕頭，道是：「我們也是著了劉從的慫恿，各位大爺大哥看在我們是初犯的面上，饒了我們一回罷了，以後再不敢。」

  隨後要劉從趕緊說話，讓他買酒來請村民吃。

  劉從見著藥膏好用，悄悄收入了囊中，面對如狼似虎的村民，特別是王堢那兇狠的眼神刺過來，他就肉怕。

  尋思著真見了縣太爺，他也是不討好，陸圓在楊家當廚，一句話抵過他手裡的百兩金。

  劉從先是哎喲叫疼，手臂疼後背疼膝蓋疼，就是不開口說人話，陸阿灼哪裡有這個耐心陪他耗時間，放下茶杯，對飴糖吩咐：「把木棍拿來，打一頓看著是不太行，還得再打。」

  飴糖偷偷笑了出來，就要去客廳，就見劉從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苦苦哀求：「我的姑奶奶，您老可別動手了，小心打多了，您的手老酸了，明兒抬不起來。」

  眾人都笑他活該，「也不看看打他的是誰，當初可是敢將范止擋在門口處，面對八大金剛也沒好聲好氣過。」

  「對啊，別說你是在我們村子，就是在城裡遇到了阿灼，你照樣也被他打得跪地求饒。」

  「劉從啊，你心是被狗啃了還是被豬拱了，怎的要欺負到周家來，周瓚一個人當父當母將瘦竹、琳姐兒拉拔長大，我們村里人看在眼裡，心疼都來不及，怎的能見死不救。

  甭說今晚你沒得逞了，即便得逞了又能怎樣，我們村里就是到縣尊、府尊面前也敢將你告死。」

  周里長同周瓚商量了處理辦法，這回也站了出來，對劉從說道：「你做錯了事，反而理直氣壯，是惹怒了眾人，這是其一。」

  「二則你還妄想威脅我家，試圖瞞混過去，倘若我真不吭聲，那你們幾人見狀，有一必有二，以後但凡我村里誰家有錢了，就要過來牽羊牽牛，那讓步的我便成了村裡的罪人。」

  本來無心管這事的程亘聽到周里長一番話，倒是抬眸正視了他一眼，心道：「這人還算明理。」

  想是這麼想，以程亘往前的做法，便是私下了結，遇到惡人就該狠狠反擊過去，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純粹浪費口舌罷了。

  同他混到的瘦竹也是這般想，因而對於周里長如何處置劉從，根本就不太關心，倒是在程亘身邊低語：「許言、鄭錫該好好調查一番，如今鐵猴不在嘉水縣，竟是沒有趁手的人。」

  「我讓貓兒去安排人手，」程亘輕聲道，「駱信的叔叔可用，叫他去盯著程效和程數。」

  瘦竹遲疑問他：「程效已是不中用了，程數又處處在做好，今冬還開倉濟民，你們家族的窮人都接受了程數的救濟，看著不好動他。」

  當初替孫貓兒通風報信的花匠，也對程數讚不絕口，在瘦竹看來，孫貓兒盯著程家已是不占上風。

  「駱信的叔叔在新街開了一間商鋪，沒有常常往程家宅子跑動的道理，他要如何接替孫貓兒的活計？」

  程亘說讓駱賓實在程家採購隊伍中安插一個人手即可。

  瘦竹問：「如程效死了，我家的仇報了，孫貓兒的仇報了，你家的仇看似也報了，你還要繼續搞倒程數麼？」

  程亘點頭。

  「程數剛當上族長，需要壯大自己的威望，做慈善便是最便捷的小徑，這反而能看出，他野心大著，不可不妨。」

  既然程亘一心要搞倒本家，瘦竹就會幫他，「程強程勇死後，就替換了程大牛進巡檢司，程三牛在你家，程數是不會去拉攏程大牛，反而會處處提防他，需要給程大牛提個醒麼？」

  「倒不用，三牛一家中就屬他奶奶看得最清楚，當初也是他奶奶求到我家來，我二叔出面當保人，章家也安排了一個親族進巡檢司，大牛能進巡檢司還是靠的章家的關係。」

  章家和陸阿灼關係好，程數不用調查也能知道，程大牛親近哪方的人物。

  瘦竹就說他明天去找孫貓兒，「許為遷是程數的人，咱們確實大意了，先前竟放著這兩號人物不管不顧。」

  程亘也說是人手不夠。

  兩人尋思著要再添幾個人手才能使喚得開。

  他們兩人做下決定，周里長也對劉從說出了處理，以勞代罰，要劉從帶著四個兄弟去周瓚家裡的二十畝地深耕勞作，限期一個月。

  村里眾人拍手叫好，「不愧是我們的里長，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方法了，以後咱們村里再進了賊，一定要同心協力抓他個跪地求饒，如此便能叫小賊作牛作馬替我們耕地。」

  劉從五個人早已不種地，這個處置辦法無異於推他們上刀山下火海，各個皺著一張菊花臉，跪地求饒，要他們再想別的處置法子，其餘四人更埋怨劉從早早答應請喝酒就好了。

  周里長不為所動，威脅他們要是不從，就要帶他們去見縣太爺。

  劉從寧願被打三十大板也不想下田種地，於是就要答應去見縣太爺。

  恰逢陸阿灼對飴糖笑道：「周里長的方案很好呢，到時讓我爹給縣太爺說一說，或許一個月的限期就變成兩個月，也是我們賺了。」

  劉從頓時諂笑：「我們五個也是堂堂男子漢，替周家種地一個月，怎麼就不行了！明兒，不，是後天兒，我傷好了，自帶農具過來，您老人家可以放心了吧！」

  周里長就要他們五人立下憑證，上面說了，但凡少一天，就要他們再補回一個月，劉從五人捏著鼻子苦兮兮按下手印。

  回去前不忘跟周瓚要走廚房裡的鹵豬蹄。

  這時已臨近三更天，程家派三牛來問怎麼還未回去，陸阿灼便要背起順娘，倒是讓程奎給接手過去。

  一行人同村里人告別，慢慢沿著村路往家裡走去，程奎背著妹妹，打了一個哈欠，道是：「劉從會過來偷竊，肯定是聽說了瘦竹得錢的原因，許言這人不厚道，不教訓一頓我心裡不痛快。」

  隨後喃喃自語：「他爹當上了縣令，真能讓他橫行無阻？我不信。」

  程亘默默不語，提著燈籠替娘子照夜路，程奎看著他倆的背影，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

  又突發奇想，若是許言惹了三嫂，三嫂暴打許言一頓，三哥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