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定下份例

  程奎當然也只是想想罷了，他的書不是白讀的，直覺告知自己，真要到那局面了，就要鬧出人命來。

  回到家裡，各自洗洗睡下。

  翌日，程道慶夫妻從府城回來，跟著回來的還有縣學撥給他的兩個僕人，程道慶念他們兩家困苦，一年所得僅有四兩八錢，因而私下總會用自己的糧米救濟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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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人感激老爺的眷顧，看老爺身邊沒別的長隨，就自發留下專心替老爺做事。

  且說當初是程道慶來給家裡僕人宿舍上樑，因而程家就等著程道慶回來好再能給住持暖房食禮。

  程道慶一落座，就拿過曆本來選吉日，見明日適合喬遷，就問老父母：「家裡可準備了食材，明日若是趕不及，就要等來年初五。」

  程老太可是明白翠香婆和長浩媽一家人急著搬進新房住，笑道：「早就料到你會選明天，我已差人買足夠的年貨，再者又請了阿灼的四個徒弟過來做宴席。」

  程老爹也點頭：「宋家和王家也說了，等你回來後就送發糕過來賀喜。」

  「那就穩妥。」

  程道慶也就同意明天讓翠香婆他們搬進新屋來住。

  他沉吟片刻，安排自己的兩個僕人，向豐和焦義，住到大秀的那排屋子。

  「大秀身邊就跟著一個仲春，空出兩間房來，向豐和焦義住一間即可，這還空出一間來，大秀媳婦怎的沒找個幫手？」

  這麼一算，家裡竟是三秀屋子裡人最多，程道慶失笑，就要找大秀過來問清楚。

  適逢程大秀給族人送完曆本，回家就來客廳向長輩請安，聽到阿爹的問話，笑道：

  「咱們家如今也不用天天出去巡田，家裡典出去的五十畝田如今贖回，請族人來種，我也就記帳，閒的多忙的少，真不必再請幫傭了。」

  程道慶卻說他糊塗了，「你是閒著了，可你媳婦以後是要掌管一大家子的吃穿，沒有人來幫她，哪裡是忙得過來。」

  那安氏從房裡出來，聽到這話，剛要開口，程道慶輕咳一聲，趕緊問大兒子，「你岳家族人不是有好幾個伶俐的媳婦子，不必那種能說會道的人，只要會算銅錢也就行了。」

  在程道慶心中，選誰來做事都一樣，可眼見各家都幫扶自己族人，張氏不吭不響，若是再讓安氏給搶了名額去，以後怕寒了張家的心。

  他使眼色讓大兒子機靈一些。

  程大秀想了想，便就說回去問問岳家，有的話再過來匯報。

  兒子既然這樣說了，安氏便也就按下安插人手的心思，跟公婆請安後就坐到婆婆下手處，就要拿眼去找寶月的身影。

  程老太就對大兒媳說道：「冬至那天，親家們來拜節，我跟親家婆們商量了，妍姐兒和喬姐兒今年仍舊在我們家過年。

  家裡給順娘裁了兩套冬衣，我就讓長浩媳婦也給妍姐兒和喬姐兒裁兩套，你看行不？」

  安氏笑道：「婆婆安排就是，她們和順娘一個用度，已是抬舉她們了。」

  隨後要宋妍妍和王喬來給程老太太行禮。

  宋妍妍和王喬自是歡喜不已，謝過老太太后，又回了原位。

  中午吃飯，就分成了四桌，男子二桌，在主客廳，女子二桌，在東夏廳的小客廳。

  兩邊吃的菜色是一樣，均是九菜一湯。

  主客廳這邊在商量明年是否要擴大前後院。

  程道佑說：「前院建一座茶廳，以後就在茶廳會客，後院建一座女廳，起二樓，就是風水不知如何，會不會破壞了宅子的格局。」

  「如要起茶廳，那就和三秀的書房相對，建在西南角，女廳的話就建在西北角，而東北角同樣起個二樓，遙相對應，整體看著和諧，想必風水就是好的。」程道慶說道。

  在座其他人不約而同去看程二秀，當初西夏廳多半是劃給了三房，程二秀心裡賭氣，故意在院子間隔了一座磚牆。

  如今牆是卸下，但那片房子總歸是劃在程二秀的名下，若是真按照程道慶的說法，便是三家要混著住了。

  程二秀只顧自己吃飯不吭聲，腳上讓大秀給踢了一下，他才不情不願回道：「你們商量就好，我是沒想法。」

  程道慶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是：「如此甚好，明年尋個吉日，請木匠石匠來家裡商議開工。」

  商量完家裡起房的事後，程道佑便趁機提出給孩子在府城買房的建議，「等以後興哥兒、立哥兒長大，家裡就該住不下，趁著如今有些余錢，就先替子孫購置些房產，不至於以後無處安身。」

  程老爹點頭，十分贊同這話。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像家裡，十四年前厄運連連，偌大的家產一夕之間全敗光，十四年後又突然起來了，當真是萬萬沒想到的局面，居安思危是要的。」

  老爹發話，程道慶自然不會去反對，只不過對二弟要將房產安在府城是有些納悶。

  「嘉水縣才是咱們家的根，以後子孫們出去做官、經商，最後總要回歸故里，我是建議田產、房產就安置在縣城內，不可離得太遠。」

  程道佑遲疑著，許久不說話。

  二秀突然開口：「買在外地也好，親戚族人們並不是一條心，哪天反目，我們又落魄了，就可以搬得遠遠的，過著無人打擾的小日子，不好麼？」

  鮮少在餐桌開口的程亘，猛不丁來一句：「我們不會落魄了。」

  眾人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好，只是笑著說些別的話題，不過程道佑倒是摸索到三侄子的心思，他和親爹一樣的想法，不希望家裡的田產往外安置。

  「既然他們二人不希望買在外地，那我便只在嘉水縣內尋找合適的地皮，可以再攢些錢，索性買座莊園。」程道佑心裡做下決定，就也不再糾結買房的事。

  此刻，在東夏廳的小客廳內，程老太也在和兩個兒媳商量，給家裡晚輩發放月錢的事宜。

  「咱們家四個男孩子出門在外，總要有些銀子傍身才是。順娘一個女孩子也得打扮漂漂亮亮，手頭總要有幾錢的銀子買些彩線珠釵。

  你倆商量商量，看是要給多少才合適，以後就按照這個月例發放下去。」

  安氏就問要由誰來發放月錢合適。

  程老太瞅了她一眼：「你來就很合適。」

  安氏頓時眉開眼笑，轉頭和妯娌商量給多少。

  兩人商討了半天，便定下了：每人給一兩的月錢。男孩女孩的份例均是一樣，兒子、媳婦皆有。

  「這一兩銀子便是給他們的零花，不包括吃穿用度，」安氏跟婆婆匯報，「您二老這邊，我們想著也得給一些。」

  程老太有些意外，平常都是小輩孝敬他們，她和老伴兩人也沒缺錢。

  雖她私底下給阿灼一兩銀子，名義上是補貼阿灼給幾人燉藥膳的錢，但後來房裡用的穿的，大到四季被子小到針線，都是阿灼在給準備，因而安氏也就沒說什麼。

  程老太就想著：「這給了我錢，就不怕我全補貼給了阿灼麼？安氏哪裡是回心轉意的模樣？」

  她就給推辭了，道是兩個老人家平常沒什麼花用，多了反而占地方。

  安氏笑：「怎的會嫌銀子多呢，我是想著公公婆婆手上總要有些錢指使，這筆錢給了你們，要怎麼用就不必一一登記在帳冊上。

  我和二弟妹也會有，咱們如今就定下份例來，做成了經濟帳，好給道慶和二叔去定奪。」

  「哦。」程老太點頭，她就說安氏怎的積極要給錢，原是對方也想私房錢呢。

  然後安氏又說起了宋妍妍和王喬二人來，「她們是親戚，來咱家做客，不好忽略她們，總該也要給一些，這才是待客的道理，婆婆您這邊覺得給多少合適？」

  程老太尋思這兩個小妮子跟在安氏身邊忙上忙下，也是辛苦，既然合了安氏的眼緣，何不如就做個人情，便說道：「跟順娘一樣的份例。」

  安氏聽了滿是歡喜，便也謝過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