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無從下手

  小廝趕緊給家主人解釋道：「小的也是在為主子打探消息，陸大廚站那兒是在給周瓚出主意，要周瓚再賣一款飲食，就叫豬腳蓋飯，湯便是紫菜蛋花湯。」

  隨後便說出自己的疑問，那紫菜多貴的物料，怎的拿來賣湯，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鄭大舍皺眉，「你並不知其中的內幕，劉家養殖的紫菜，越後采割的紫菜滋味越淡，她說的湯估計是用下等的紫菜，單就能聞個味兒，吃不出滋味來。」

  小廝吹捧：「大舍懂得可真多，要不是您老教小的，小的下次准在陸大廚面前鬧笑話。」

  鄭大舍冷哼：「劉十萬三不五時就送些稀罕物過來，我看久了自然也能認出一二，他家養殖的紫菜，滋味確實不錯吃。」

  「大舍如今是嘉水縣的紅人兒，多少人想結交你老人家呢，劉十萬算個鳥，咱不搭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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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大舍閉上眼睛，腦中全是陸阿灼的身影，她頭上的銀絲狄髻，上面的珍珠頭飾閃耀著太陽光，映襯一張小臉粉白粉白，還有她粉色的唇。

  「真是漂亮的一位少女，」鄭大舍喃喃自語，「她的臉完全蓋過了腳的缺陷，即便是大腳，我也喜歡。」

  小廝趕緊低頭護住食盒，不敢吭聲，裡面的湯粉是要送往羅家莊，給陸世寧的妻子，羅氏羅瑞娘，這位才是鄭大舍的新歡。

  轉眼之間，騾車過了上河村直奔羅家莊而去，守在莊子路口處的幾位農夫看了趕車的小伙子，全是低下頭去裝作沒看見。

  等到不見車影，草舍里的羅老全嘀咕道：「這鄭大舍越來越不掩飾，可怎麼辦，傳了出去，壞的是咱們村姑娘們的聲譽。」

  他身邊的人要老全去給羅老二提點一聲，「叫羅氏去住鄭大舍的莊子，以後事發，可就波及不到咱們身上。

  況且羅老二家裡還有一個小姑娘，可別毀了羅小妹的名聲。」

  農夫在說羅家的事，騾車正正停在了羅家門口，鄭大舍突然見到陸阿灼，喚起了先前的記憶，心裡又酸又麻，一顆心全在她身上，因而沒心情見人。

  小廝見主子並不打算進屋，只得自己下車去送吃的。

  來開門的是羅家小妹，梳著一對髮髻，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又是鄭大舍送吃的麼？這回有沒有送珠翠，我想看一眼。」

  小廝笑道：「羅大姐在家麼，這裡是汀東村新出現的小吃，我家公子特地差了小的買來給你們嘗嘗呢。」

  說話之間，羅媽過來譴走了小妹，對著門外看了看，納悶道：「大舍今兒沒過來？」

  小廝不敢回答，將食盒推給羅媽，示意是給羅瑞娘，「年關近了，我家公子吃酒宴吃得昏頭轉向，你也知他是許縣令兒子跟前的大紅人，許大舍離不開我家公子哩，每回有宴會總要帶著他出席。」

  說得羅媽趕緊接過食盒，一再說道：「家裡實在叨念鄭大舍，他什麼時候有空，就請過來喝酒吃茶。」

  說著不忘從袖子裡掏出五十文錢送給小廝，「小哥拿去買茶點吃，不成敬意。」

  小廝接過，回了車上。

  鄭大舍躲在車廂角落裡，揮了揮手示意趕緊駕車離開，小廝也就沒等食盒拿出，拉開車簾往外喊了一聲起駕，車子再次離開羅家莊往上河村行駛。

  小廝問：「大爺去找許大舍喝酒？」

  「不去，回家取錢。」

  鄭大舍懶懶開口，那小廝見他神情央央，遂也不敢多打擾。

  剛到了家門口，門子來報：「大爺，劉十萬的親族分支劉從過來找您，就在茶廳等候。」

  那劉從整天無所事事，借著劉十萬的財勢，在嘉水縣開了幾家錢桌，靠著放債收利錢過活。

  自從許為遷任了長水縣令後，尋遍機會要結交許大舍，正好許大舍和鄭錫是酒肉朋友，他便時時過來鄭家，要給鄭大舍送錢。

  鄭大舍收了劉從幾回錢，將他當成了錢袋子，不好迴避，便先去茶廳會劉從。

  戴著小帽，穿著醬色夾綢直裰的劉從見了人來，趕緊放下茶杯，過來拱手作揖，道是：「鄭大爺金安，今兒是從那個小院過來。」

  鄭大舍摘開大氅隨手交給丫鬟，對劉從笑笑：「那群芳院的姐妹算是看膩了，見過了金采閣的姑娘後，其他的再難入眼，你要有好人家的女兒，也一併介紹了過來。」

  劉從咧嘴笑回：「咱縣裡再好看的姐兒怕是也比不上金采閣的夏清雪姑娘，可把兩位大爺迷得暈頭轉向，這會兒都找不著人呢。」

  鄭大舍端茶喝水，冷哼：「你說的兩位大爺該是沒包括我吧？」

  「當然沒指爺的意思，就是許大舍和薛大舍為了夏清雪豪賭的事嘛，小的都聽說了，為這事來找許大舍，看是否需要小的出手治治瘦竹，敢拿許大舍的錢，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配麼。」

  鄭大舍想著，若是能治得了程亘就好了，可惜遇不到機會，那薛伯陽又護著程亘，害得他幾番無從下手。

  看著卑躬屈膝的劉從，頓時計上心間，笑道：「我在府城見過瘦竹几次，凡每次出門，身邊必定有薛伯陽和程奎，你要如何避開其他二人單獨對方瘦竹？」

  「薛伯陽容易對付，只需一個夏清雪就能引得他屁顛跑了，至於程奎——」劉從有些遲疑，「小的還真不熟悉，見大舍有話說，可是知道程奎的弱處？」

  劉從當然是知道程奎這人，家族老叔劉十萬自得了個寶貝秀才女婿，整個嘉水縣已經容納不下他那顆想顯擺的心。

  族人不知為何劉十萬就單獨青睞陸中晟，要說女婿秀才，劉家多是，也不見劉十萬整天待人噓寒問暖，唯有對陸中晟，但凡吃穿用，只要是劉十萬覺得不錯的，就必定要另備一份送女婿家。

  劉從是靠劉十萬吃飯的人，自然要對陸中晟細緻調查，一絲一毫全不放過，程亘、程奎是陸中晟的同窗，他也早就打探過了。

  鄭大舍不知劉從內心的彎彎繞繞，倒是用摺扇敲了敲椅子把手，冷著臉道：「我只是提醒你瘦竹身邊多的是人，單靠你孤身去擒賊，有去無回，那又何必白跑這一趟，搞笑呢。」

  劉從皺眉，想了想瘦竹身邊的人，無非就是程亘、程奎、薛伯陽，再有就是親人周瓚，小妹周琳。

  周琳同陸家的女兒關係極好——

  突然想起了陸二姑娘，那是一位粉面桃花，姿色過人的村姑，可惜是個大腳姑娘，不能拿出手。

  心下惋惜之際，劉從彎腰說道：「小的只需想出辦法，叫瘦竹吐出那二百兩銀子還給許大舍，討了許大舍歡心即可，至於擒不擒他，是無所謂的事了。」

  鄭大舍斜看了劉從一眼，心裡不滿，他要的是劉從去對付程亘，可惜對方是棵老榆木，一心只想討好許言。

  「罷了罷了，二百兩銀子對許大舍而言，只不過是掌縫中漏了一丁兒細沙，無須掛齒，你討回來了，也得不了許大舍的好處。」

  竟是要勸他別惹事了。

  劉從心道：我討了二百兩銀子，能一個月大吃大喝不停歇，怎麼就不是好處了。

  因而心裡打定是要從瘦竹口中摳出銀子來，並不將鄭大舍的話放在心上。

  劉從打探了許大舍的位置，便也就告辭離去，一心奔赴縣城去，在安寧坊宅子裡見許大舍，送了禮陪著說會話，也就離開了。

  隨後集結幾個兄弟，晚上夜探汀西村，打算搶得瘦竹手中的二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