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你怎麼不自己去

  陸錢急急問他：「五百兩就這麼花光了？」

  孫貓兒冷笑：「真花光了，你們也就見不到徐氏，早讓我休回娘家去了。但也花掉了不少，沒見過這麼敗家的娘兒。」

  隨後描補了一句：「還是徐岳丈為人忠厚，回去前偷偷給了我四封銀子。

  他說這回來嘉水，實則是要補償我來著，因他知道了靜姐兒的生母杜姨娘私下霸占了女兒的嫁妝，徐岳丈心裡有愧，將錢還回來了。」

  隨後孫貓兒還了薛伯陽一百兩，自己留下一百兩，先前五百兩餘下的錢也就給了徐靜姐去花。

  他道：「我跟徐氏說好了，手頭的錢她省著點花，等我以後賺了錢還會交給她，要是她花錢如流水，也別怪我不給錢了，餓死了活該。」

  陸錢十分懷疑孫貓兒的自信，「你哪裡去賺錢？」

  又想著孫貓兒手指頭一動，就有源源不斷的來錢，當真是羨慕得要流哈喇。

  孫貓兒瞅他一眼，冷笑：「我畢竟不是正常人，賺錢方法你是學不來，但要我來選，我還寧願像你家這般，三代同堂，和和樂樂。」

  

  兩人頓時沉默。

  鐵架上鹿肉油脂滴落，火炭呲呲響，炭烤香味直撲鼻尖。

  許久過後，陸錢安慰道：「你現在和妻子過正經日子，以後有了孩子，孩子又有孩子，不也一樣可以過上三代同堂的好日子。」

  孫貓兒搖頭，只說太難了。

  並不想再談自己的私事，便有意提起鄭大舍同羅氏來往的緣由。

  「去年五月陸世寧讓人給打了一頓，家裡還讓外地人給搶了一通，之後陸世寧在家裡養傷，九月份傷好了便又出去鬼混。

  賭錢輸了就偷家裡的錢，後來讓老父發現，說了幾句，陸世寧便跑城裡去住。」

  陸錢皺眉。

  他發現身為當事人在賭場確實容易癲狂，本身是控制不住行為，這回他當旁聽人，終於能體會家人的心情了。

  那真是恨不得抓起暴打一頓。

  孫貓兒再道：「陸世寧沒人管控，再賭再輸，開始賣家裡的地，後來讓家人發現，陸多有使那混帳手段，將賣出去的田又搶了回來。

  然而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錢來還那三百兩銀子，陸世寧就卷了家裡僅剩的幾十兩銀子逃到應天去了。」

  「太混帳了，陸世寧簡直是豬狗不如，陸多有也不輸兒子。」陸錢怒道。

  孫貓兒抬眸看了他一眼，倒是面色沉靜，繼續說起了之後的事，那時陸家屢屢遭賭場人騷擾，陸世寧妻子羅氏長得玲瓏美麗，每夜做惡夢，便跑回娘家避難。

  「羅氏娘家人嫌棄她費口糧，不想養她，羅氏就跑到榮擇管的莊園去織棉布，認識了秋月。」

  說起秋月，孫貓兒臉上現了詭異的笑，嘖嘖稱奇，「秋月痛恨春花毀了她的前程，又見羅氏長得貌美，便故意引來鄭大舍。」

  陸錢聽他說得如此細緻，反而是好奇他如何打聽消息，怎的比窗前的麻雀還看得清楚了。

  孫貓兒就說秋月便是此事的突破口，「這女人為了報復春花，親自勾引了鄭大舍，可憐了榮擇，當了一回綠王八。」

  陸錢：「……」

  「秋月還不解恨，又設計了羅氏和鄭大舍顛鸞倒鳳，也送給了陸世寧一頂綠帽子，嘖嘖，此女有毒。」

  陸錢就問羅氏要跟陸世寧遞和離書，是為了鄭大舍？

  孫貓兒點頭：「鄭大舍看著頗為喜歡羅氏，不僅給了三百兩，買了一架織機，四時八節均有尺頭、珠釵送到她手裡。

  鄭大捨身邊七八個鶯鶯燕燕，也就羅氏深得他的歡心，基本就當外室在養了。」

  這也就明白為何羅老二對歸寧的女兒態度大轉變，一下就待她如珠如寶，可見也是深知女兒和鄭大舍的私情，陸錢搖了搖頭，對這家的做法不敢苟同。

  兩人邊說邊烤肉，不知不覺就烤了三大盤，客廳的陸老頭就叫他們歇息進屋喝酒暖身。

  孫貓兒順勢起來，說道：「我之所以沒揭穿實情，也是想看陸世寧的笑話，但我不知你什麼打算。」

  「榮富管事呢，他怎麼說？」

  「念在秋月曾是主母的貼身丫鬟，事若傳出去，對劉家來說是一大災難，因而尋了個理由將秋月打發回老家去了，如今正給榮擇尋繼室，好將醜事掩蓋下去。」

  陸錢說家裡人多就容易生事，怪麻煩的，孫貓兒突然站住了腳步，問夏豌豆是哪個。

  「陸多有這個禽獸竟在密謀拐了她，說是要送給許大舍，拉攏許家的關係。」

  從客廳出來的陸阿灼正好聽全了這一句，頓時心火燒，「三叔當時怎麼就沒打殘他呢，果真是禍害遺千年。」

  陸阿灼對夏豌豆觀感挺好，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要真被陸多有拐走了，當真是不給女孩活路。

  陸錢身邊的夏阿虎也紅了眼睛，拳頭緊握，青筋突起，恨恨道：「我現在就找陸多有一家拼命，以我的命抵了他的命。」

  隨後跪下給陸錢磕頭，哽咽道：「只望主家能善待我阿娘和小妹，她們胃口小得像鳥胃，吃得極少，待我小妹年歲足了，給她指定一門親事，小的在這裡給三爺磕頭謝過。」

  一番動作，驚得陸錢蹦跳了起來躲過夏阿虎的磕頭，示意四喜扶起阿虎。

  斟酌了片刻，陸錢安撫他，道是：「我雖說不上是善人，但也不會去干那傷天害理之事，你也別說什麼一命抵一命，怪嚇人。

  你是個孝子，就要保住自己的命才能保護得了家人，託付給旁人便是下下策，我不認可你這請求就是。」

  夏阿虎頓時紅了臉，尷尬又不知如何開口，倒是四喜一直說老爺說得極是，怪阿虎是莽夫，真去殺了陸多有，不僅連累了親人還得連累主家。

  陸錢揮了揮手，要他們兩別吵，「你們繼續烤肉，夏豌豆不出汀西村就沒事，暫不必去憂天。」

  他們在說話，孫貓兒不住瞅著陸錢。

  回客廳時，在廊下，孫貓兒嗤笑道：「你倒是有一副菩薩心腸。」

  然後問陸阿灼：「你倒是理直氣壯，一開口就是要你三叔打殘陸多有，你怎麼不自己去？天生會指使人，也幸好三秀是個有主意的，否則哪天就著了你的道！」

  這回換陸阿灼翻白眼了，和孫貓兒真是無話可說。

  陸錢見他們兩個，臉色似墨，劍拔弩張，可真是叫苦連天，「天爺！我剛安撫了阿虎，又得來調解你們兩個，你們少說一句，我就能多活一天。」

  孫貓兒自個大步離開。

  陸錢悄悄問大侄女，「你怎麼得罪了他？跟叔說明白，我私下幫你多說些好話，畢竟他是三秀的親友，要天天在三秀跟前說你的壞話，你和三秀幾世的恩情也禁不住口舌詆毀。」

  陸阿灼便說孫貓兒就是這樣的性子，越說反而越引起他骨子裡的叛逆，不說也罷。

  然後就問他們二人烤肉時嘀嘀咕咕是在說什麼，陸錢哪裡敢說那些不堪入耳的小道消息，就挑著徐高士帶《秋林圖》來嘉水的新聞重說了一回。

  陸阿灼這才得知瘦竹手頭有些錢，納悶瘦竹怎的不懂事，「趕緊將錢交給他大哥，好買地種玉米、土豆，明年一家子的口糧就有了。」

  「這不好向他哥解釋錢的來源麼？」

  陸阿灼便說自己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