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夜會
2024-06-12 15:28:14
作者: 辛塵
陸錢等人下了騾子,牽著來到草舍前,作揖問候,道是縣城來尋人。
那農夫見他們穿著得體,便就邀請他們三人進屋烤火,眾人一進屋才明白農夫是五人輪流巡視水田。
這條路通往兩個村莊,周遭沒有茶館,村里人自願來巡邏為的就是賺當天的牲口草料錢。
孫貓兒識相,給了三頭騾的草料錢,屋裡的人就備得極妥當。
引他們進屋的農夫問他們是否要喝茶,不要錢的,孫貓兒掏出水囊說不必了。
三人同他們嘮嗑了一陣,便開始打聽羅老二的住處,那農夫有些吃驚:「難不成又是來討債的?」
「羅老二向誰借錢了?」陸錢好奇一問。
農夫本不想沾染這事,卻聽陸錢不知羅老二家裡的事,想了片刻,就說道:「老農家裡世代是村里土人,同姓羅,你們叫我老全就行,村里大小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孫貓兒指著陸錢,對農夫介紹道:「我們這些人合力買了幾架織機,聽聞羅氏織布極好,已回家來,想聘請她到織坊,不知可成不?」
一聽是這回事,屋子其他四個巡夜的村人笑著搖頭,「去年或許能成,今年不成了,羅老二家裡買了架織機,靠女兒織布賣錢呢。」
陸錢更加吃驚,羅老二不僅替親家還了三百兩,還有盈餘買織機,細想起來實在可疑。
孫貓兒便說還是想去拜訪羅家,問一問,或許人家就同意了呢。
農夫便出來給他們指明了方向,隨後問:「你們三頭牲口是要牽走,還是仍然寄放在草舍,寄放的話,一個時辰是要收十文錢的。」
陸錢就給了銅錢,「我腿腳不便,就留在這裡等他們二人罷了。」
來之前他們三人就商量定了,擔心羅老二認出陸錢,因而就孫貓兒和瘦竹前往探詳情。
此時臨近四更末,天色黑壓壓,孫貓兒帶著瘦竹往村里走去,兩邊不時聽到幾聲犬吠,天寒地凍,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往常就該亮燈光的灶房也是冷門冷灶。
走了半鍾茶的工夫,來到村西處,羅老二家地處山腳下,這會也沒人上山打柴,籬笆門前冷冷清清。
孫貓兒拉住瘦竹,道是:「我們既然跟全叔說是來拜訪羅家,不好鬼鬼祟祟,先找棵樹躲躲風,待他們開門了——」
話音未落,傳來木板吱呀開門的聲音,孫貓兒快速拉走瘦竹躲到了隱秘角落處。
卻見院子走出一個頭戴玄羅帽,穿著鼠毛褐夾紗直裰,腳上絲履,約為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面白無須,對方左右看了眼,見四周無人,迅速走出了籬笆門,往後山方向走去。
正好是從孫貓兒二人眼前經過,只不過那人並未注意到隱身於黑暗角落中的景物,一心向前走去。
不多一會兒山腳下出來一個僕人,牽著兩頭快騾,年前男子上騾離開此地,僕人緊跟在後。
待主僕二人離開,孫貓兒和瘦竹仍是沒有出來,兩人小聲說著剛剛那人。
「鄭舉人家的大公子,三更半夜從羅家出來,我怎麼想怎麼不對。」
當初許為遷到長水縣上任,是帶著鄭舉人一起離開,家人請了樂人鼓手,敲鑼打鼓送到了碼頭處,僱傭了兩隻回頭客船,出發前點了吉炮,驚到了孫貓兒。
他就問來送船的都是何人,因而就見到了許為遷的兒子許言、鄭舉人的兒子鄭錫。
剛剛從羅家出來的公子哥明顯就是鄭錫,孫貓兒絕不會認錯。
瘦竹就問還要去拜訪羅家不?
兩人商量了會,「涉及到許言、鄭錫二人,還是謹慎為好,不可給程教諭添麻煩,咱們還是暗地來查明真相。」
隨後便往回走,瘦竹說道:「羅家還給賭場的錢,買織機的錢,或許是鄭錫出的。」
孫貓兒點頭:「許為遷上任一年,許家就置豪宅,鄭舉人家突然有錢也是能想到。」
「去年鄭錫在府城,包畫舫的五十兩還是向富商之子林齊要的,短短一年,出手闊綽令我驚嘆。」
一邊說著話,一邊回到草舍來。
農夫就問見到了人沒?
孫貓兒說羅家未開門,自家兄弟打了幾個噴嚏,恐受了風寒,就打算幾天後再來問問羅家的意思。
農夫羅老全勸他們別來了,「羅家可寶貝這個女兒,能給家裡掙著上百金產業呢,不會放她離開的,三位公子早些死了心吧。」
孫貓兒謝過,給他們一人十文錢,「謝謝老叔的招待,這錢不多,買兩個包子當早飯,省得你們回去再開火做飯。」
羅老全一伙人得了錢均是歡喜謝過,還送他們出了道路。
等羅老全回到草舍,將所賺的草料錢分了五份,那四個人就說今兒的客人出手滿闊綽,還惦記給他們早飯的錢。
就有一人好奇問老全,「其實我還真不知羅老二家裡的織機哪裡來的,並不是從他女婿家搶來的,那就是出錢買的咯?」
老全點頭:「自然是出錢買,羅老二也不肯說詳細,只得瑟是有貴人暗中資助。」
其他人瞭然,「陸世寧這小伙子看著是混帳,認識的人卻是我們三輩子也趕不上,這次不知是高攀了哪位皇親國戚。」
老全心中嘆氣,不敢詳說,尋了個話輕輕轉移了羅老二家裡的私事。
他們在草舍說話的工夫,三人就已經逼近上河村,陸錢和劉十萬管事榮富儼然是稱兄道弟的關係,路過總得去拜見。
然後就在茶廳說起了鄭大舍夜會羅家莊的事兒來,榮富相當感興趣,便邀請孫貓兒在他家住下。
榮富笑道:「不瞞你們說,夫人的兩個丫鬟,春花給了鄭大舍為妾,秋月則是嫁給了莊子的管事榮擇為妻。」
「榮擇不就是管那棉花田的麼?」陸錢問道。
「便是他了,前些日子,我渾家跟我提醒,那秋月和一個外來的媳婦子走得極親密,我因忙著紫菜和土豆的事務,一時抽不開身來調查,今兒正正好,委託孫兄弟一同查明好了結此案。」
孫貓兒便問:「你口中的媳婦子,難不成是陸世寧的媳婦?」
「是羅氏沒錯,」榮富說道,「倘若鄭大舍和羅氏有來往,而春月和秋月又是好姐妹,他們之間必定是在密謀著事情,不可不防。」
隨後便給了孫貓兒十兩工錢,雇他跟蹤鄭大舍的行跡。
孫貓兒正好閒著沒事,便接下任務,就在榮富家的廂房暫且住下。
送陸錢和瘦竹離開時,孫貓兒壓低聲音說道:「陸文浩什麼時候安頓好家小,我再去一趟陸家村將文書取出來。」
這樣也是避免陸文浩受陸多有的威脅,從而中途改變了主意。
陸錢和瘦竹就先去了城裡,找到陸文浩,先付給他三十兩的安家費,在十月二十一這日,孫貓兒再次夜探陸家村,輕鬆取回了文書。
在陸多有尋遍方圓十里,不見陸文浩一家大小的蹤跡時,五十畝地已經變更在陸老頭名下。
而陸文浩一家拿著孫貓兒的文書,已經在準備去往應天府謀生,書里是孫貓兒委託牙行宋東家幫忙安頓陸文浩一家。
等陸多有得知是陸老頭買下的地,帶著一群人,手持棍棒氣勢洶洶跑了汀西村行打砸報復。
汀西村的陸家族人自然是站本村人,半個村的人將陸家村眾人圍堵在村口處,不讓他們進村子一步。
陸大睿得知此事後,立馬寫了狀紙,請求縣老爺判案,楊縣令接了狀紙,投了簽,出動一班快手,將涉案的人全抓了來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