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報喜

  孫貓兒倒是很爽快就給應下。

  九月初二這天是徐家女方鋪床的日子，因男方本家是在嘉水，徐靜姐的兩個丫鬟也就收拾了四件箱籠、盆桶、錫器等輕便的來鋪設，床和櫥櫃要等回去時再捎帶回嘉水。

  兩個陪嫁丫鬟一個晚上就待在新房裡。

  翌日，老廖和徐家的月老老田兩人一同來到長安街的宅子，門前張燈結彩，一團喜氣。

  他們請了牙行東家的宋婆子、趙監事夫人娘家的甘婆子來給新娘子扶下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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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孫家請了兩位月老吃了一頓，程家、陸家等人皆是過來幫忙，屋子熱鬧，請了一班吹打，因是提前半月就說定，價錢算合理，一天七兩銀子，再請了兩位女先在偏堂為女客們唱小曲。

  黃昏徐靜姐端坐在轎子內，後跟著四頂送嫁小轎，分別是徐公子、徐堂弟、老廖、老田。

  新郎官孫貓兒將人娶進門來，儐相進房撒帳說吉利話，瘦竹帶著二秀、張景等人鬧洞房，程大秀和陸大睿倒是在客廳陪客喝酒，就見魏紹元儼然和趙監事推杯置盞稱兄道弟。

  因孫貓兒家無長輩，五更天拜堂便是免了。

  第三天徐靜姐下廚做了道「年年有魚」的吉祥菜，請了趙監事等婦人吃，宋婆子和甘婆子也過來幫忙，一頓飯整得有滋有味。

  趙監事夫人便笑道：「這靜姐兒雖是小妾所生，但從小就養在徐奶奶足下，為人溫婉嫻靜，又做得一手好羹湯，孫公子是娶了寶貝。」

  宋婆子和甘婆子連連附和，說是孫貓兒撿到了寶貝兒。

  這話傳到了孫貓兒耳中，也只得了一聲嗤笑，娶妻後的日子照舊，很快就到了放榜時日。

  九月初五先是發的團案，幾人均是上榜，自是歡天喜地不說，又過兩天，應天府衙掛出牌來，四天後複試，前二十名者撥到各自縣學去，餘下的則是撥到府學去進學。

  很快就發出長案來，程亘取了第一，是案首，程大秀第四名，程二秀第九名，陸中晟第十二名，陸大睿一舉躍到了第二十名來，周瓚第二十五名，張景第四十名，瘦竹第四十四名，薛伯陽則是剛好六十名。

  因程道慶在嘉水縣任教諭，范學政將程家三兄弟和已經考了府試第一的程奎全撥入了府學去讀書，而陸大睿、中晟和張景、周瓚則是入了嘉水的縣學。

  瘦竹和薛伯陽悄悄向范宗師遞了呈，想調在府學同程亘他們一起讀書，范宗師也給應允了。

  複試後，謁見宗師那日，新進秀才們穿戴齊整，向范宗師行師生禮，隨後跟著宗師和學官去拜了文廟，回來吃了一頓席，范宗師勉勵他們幾句，新秀才們全是恭恭敬敬應聲。

  之後便是等待紅案發到各府州縣，擇吉日入學。

  一個院子的考生全是中了，劉學究、張秀才和蘇秀才又得到幾十兩不等的書儀，可謂是收穫豐厚。

  老廖自從來給孫貓兒主持親事後，就沒回去，得聞這個大消息，趕緊請白廚子、程三牛、小柳兒等人整了幾桌的筵席出來。

  同時馬不停蹄寫信回嘉水縣，讓親人同喜，也要幾家人快些準備入學的衣服和頭巾。

  程二秀打算明天就啟程回嘉水縣，「我娘子就要生孩子了，再不回去，孩子睜眼第一個看到的人就不是我了。」

  老廖就說恐怕是來不及，「一般生孩子是不會超過一兩天，你回去也要二十二日，怕是來不及了。」

  程二秀十分鬱悶，「即便如此，我也是要先離開，孫貓兒你們倒不必趕著回去，僱傭一艘船，抗載那些家具，沿途看風景就是。」

  孫貓兒笑：「你可多慮了，家具什麼並沒有，折算了一點點錢，不說也罷，我又不是圖徐家的錢。」

  程二秀這才得知，徐小妹的嫁妝竟是讓她生母給偷偷霸占了大部分去，嘖嘖稱奇，「你這婚事，真是不好說，三秀是如何答應下來的，廖先生你也糊塗了，由我三弟亂指配親事。」

  老廖笑著搖頭，以孫貓兒要親人沒親人，要錢沒錢的家境，能有女子願意下嫁就很了不得，他這樣的人貌家庭如何再找個十全十美的？

  「做人還是要些自知之明才好。」老廖低聲道，惹得孫貓兒直翻白眼。

  「傻小子，你知道就我們嘉水縣有多少男丁娶不到妻子，是一輩子娶不上的那種，等你出去外面看看世界，就發現更慘的還有。」

  孫貓兒剛想嘲諷幾句，就聽薛伯陽笑道：「廖先生說的話我是相信，我在金采閣聽那老嬤嬤說，也別小看院子裡那些樣貌不算好的姑娘，放出去了，村里多少男子搶著要。」

  可把孫貓兒氣壞了，怒道：「我又不像薛伯陽你這樣，沒了女人就活不下去，你們以後再拿我婚事取笑，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因著他生氣，談話便終止了，一伙人散開準備明天要回去的行李。

  翌日，除了孫貓兒暫留應天，其他人皆是趕往家中去。

  八天後，一行人抵達了府城西本城門，回嘉水的船要到黃昏才起航。

  老廖便就建議道：「咱們租快騾，先行八十里路，明早五更天你們在十里長亭外候著，我快馬回去報喜，讓親朋好友來長亭候著，同你們賀喜。

  然後也讓三秀娘子請了她的十二個好徒弟整出幾桌的席面來宴請眾賓客。」

  程二秀實在無語，「叔，咱們能別注重這些虛禮罷？」

  老廖說他不懂事，「你們四兄弟同年進了學，該是轟動縣城的一件大事，難不成你們一直想被宗族給壓著？」

  程二秀沉默了。

  老廖再說：「我不僅要叫你們親朋好友過來，我也要程奎早早來長亭候著，你們四兄弟要簪花穿紅騎馬走過縣城大街！」

  陸錢也勸程二秀再忍半天，「你這回是成了秀才，你家孩子一出生就有個秀才爹，哪個見了他都得說一聲福氣娃娃，這便是你給孩子最大的出生禮物。城裡越多人知道，你孩子就越風光！」

  此話一出，劉學究都想給陸錢豎起大拇指，心道陸家要陸錢陪考，實在有預見性。

  見說服了程二秀，老廖、陸錢再三位老學究先行離開一步。

  老廖先是到縣學跟程道慶報告這一好消息，又派了兒子去仁里鎮張家報喜，自己則是去了汀東村。

  到了程家，程老頭先是謝過老廖，笑道：「前兩天，喜報送到了縣學來，我就猜你們該回來了。

  儒巾、玉色襴衫、粉底皂靴、披身的紅羅都有，薛家誇張了些，還給他們準備了彩樓。」

  程老太笑得合不攏嘴：「薛太爺還給備了兩匹馬拉著的馬車，我們也因而再買了一頭快騾，明兒辰時就出發去接他們回來。」

  老廖又賀喜了一回，問：「怎麼不是五更天去接人，那會兒從十里亭回來，正好是早飯後的時刻，街上人正多哩，這才風光。」

  程老太笑：「張家趕過來要費些時刻，晚點去也沒事。」

  再說了一會話，老廖又去甲乙館尋陸阿灼，跟她賀喜：「秀才娘子安好，恭喜恭喜，明兒你夫君可是風風光光穿過縣城回到村里，你有跟章老爺請了一天假日沒？」

  陸阿灼還沒得消息前，章老爺倒是比縣學更早得知了名單，還主動告知了她，讓周雲四個丫頭去陸家幫忙整一頓筵席，讓薛家兩個丫頭回薛家去熱鬧，餘下的丫頭全帶到程家去打下手。

  她笑道：「章老爺還說要是需要人手，請陶大娘去幫忙整一桌筵席，我看著人手是夠了。

  等後天，家裡打算再請村里人吃喜宴，那日也請廖叔的女婿一家過來喝酒。」

  老廖謝了邀請，通知到位，他又趕著去了劉十萬家裡，除了跟他賀喜之外，要請鐵猴去迎接程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