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這人無情
2024-06-12 15:27:30
作者: 辛塵
當初小馮公公設計陸阿灼的事讓乾爹甯公公發覺,後來便被調去了西北邊境吃了半年的苦,直到甯公公來南直,才又帶著小馮公公過來,這回小馮公公再也不敢擅自做主。
不過他很好奇,程亘和陸阿灼好上了,是不是他陰錯陽差給撮合到一起的?
「你家程公子好麼?」小馮公公細聲細氣問孫貓兒。
孫貓兒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太監,頗感稀奇,笑回:「謝謝小馮公公的關心,他很好,如今備考院試。」
小馮公公應了聲好,很想問陸阿灼的事,又恐怕引對方生疑,拉拉雜雜說了一回話,喝了三道茶,就放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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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孫貓兒回到城西小院,就說小馮公公挺奇怪一人,講話只講一半,程亘道是不必去理會這人。
中秋夜,程亘在隔了一年又見到了甯公公,不過兩人只是冷淡問候,之後也沒怎麼對話。
倒是韓大爺多關心了幾句程亘的學業,讓程亘不要疏於學習,還說了在京城的韓老爺也來信問了程亘的事。
程亘起身謝過韓大爺和韓尚書的關心,只道:「小生每天戰戰兢兢翻閱背誦經義,從未敢有懈怠。」
韓大爺很滿意,讓韓富、韓強二位管事給在座的童生、秀才們分發了一套筆墨紙硯,勉勵了幾句。
於他們而言,韓大爺是舉監出身,是舉人身份,甭管年紀輕還是重,身份上比他們高,眾人起身作揖謝過,領了筆墨,聽了三場戲,直到三更時分才散場,各自離開,自不細說。
很快就到八月二十這天,五更不到,張廩生和蘇廩生來桐樹灣街的薛宅會面,和劉韋廩生一齊吃完早飯,便帶著童生到貢院去認保。
於院門口前等待,官吏依次唱名,學生挨次入門。
和縣考、府考相同的過程,童生認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各個號舍,在坐堂范宗師的注目下,接了卷子坐了自己的號數。
程亘便是天字一位,正正頭一個,無須找也無須官吏提醒,一個人默默安坐等著出題。
各個號舍點名完畢,范宗師巡了一遭,封門進去,官吏帶書現場出題,禮房先生登記,登記完便由差役拿下去給童生認題。
那范宗師從考生進堂,便對程亘的樣貌印象深刻,心道:「李巡道端了一窩盜寇,據說是有幾個人記了大功,其中一位程童生容貌俊秀舉止溫雅。
我看天字一號考生容貌俊秀,可態度稍顯冷淡生硬了些,與溫雅相去甚遠,待他交卷,我再問一問。」
如此想著,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就到了放頭牌的時分,范宗師回了坐堂等候考生交卷,見到的第一位正是他注目的天字一號考生。
他拿過點名冊,問:「程亘?」
程亘依禮回了句:「童生就是。」
范宗師暗忖應該就是李巡道口中的那個俊秀童生了,又問他年紀幾歲,哪年縣考,考過幾次院試。
待聽到是癸丑年縣考,今年第一次考院試,范宗師算了一下時節,便記起了這個童生還是自己去嘉水府城調案,看了造冊將他名字添到院考的名額中。
勉勵了他幾句,就放了他出去。
范宗師等了一會,並無人再來交卷,就拿過程亘的卷子細細批改閱讀,每讀幾個字就要圈一圈,每讀一句子就要點點點,一張卷子滿是圈點,看完又返回再看,直到第二個來交卷,他才在卷頭處圈三圈。
將程亘卷子放到一旁,便對起了第二位童生的點名冊,那童生名叫盧思玉,請求宗師面試,范宗師倒也真給他出了滿江紅的詞牌名,要他念著。
盧思玉果真脫口而出,范宗師點評了幾句,就放他出去。
隨後來了第三個、第四個……等集齊了三十個,官吏便放了頭一牌出貢院。
盧思玉就問同考生:「范宗師給你們面試了嗎?」
有說有,有說沒有,程亘哪裡會去理會他們,冷冷淡淡先行離開,盧思玉同行的人看著程亘的背影,笑道:「這人無情,以後咱們要是和他同年,可就頭痛了。」
盧思玉說:「此人是第一個交卷,我見宗師在他卷面上圈了。」
其他人吃驚:「就是過了的意思,可真是運氣,我原先該是第一個交卷才好。」
盧思玉笑了笑,也不知自己成績如何,憂心忡忡回了住處。
程亘一出了門,就見孫貓兒、古祺、陸錢、四喜、程三牛、薛家下人等齊齊坐在樹下候著,孫貓兒最先跑了過來,就要拉他回去小院歇息。
程亘倒是有許多事要同兄弟們說,便就回薛宅去等人,於是古祺回去城西小院看著,孫貓兒則是跟著去了桐樹灣街。
張秀才是程亘的出保人,見了他回來,就說想看看程亘的文字,待他吃了飯再默寫出來。
程亘點頭,去了客廳,白廚子待家裡早就備了一桌的席面出來,孫貓兒就說要吃些清淡才好。
因是兩個人吃,就抬了一張四人座的小桌子,請了程亘和孫貓兒就座,桌上放了一盤清蒸桂花魚,一碗蓮藕排骨湯,一道清炒茭白,炒肉片,再有葡萄、紅棗、月餅、桂花酒等。
孫貓兒想著城西小院的古祺,就想請下人帶一份過去,白廚子連忙笑道:「陸錢兄弟早就安排好了,說今兒是大好的日子,你們那院子的人都能吃上席面呢。
烤鴨、蒸蟹、桂花糕、石榴,應有盡有,我這就去安排食盒,讓小廝抬過去。」
待白廚子離開,孫貓兒嘀咕:「陸錢想的怪周到,他哪裡來的錢?」
肯定不會是讓薛家來出這份席面錢,又聽說他買了四個使喚的下人,心算了一番,「他來一趟應天府,少不得是花了八十兩。」
程亘沒理會孫貓兒的疑問,默默吃了午飯,到了下午,程大秀、程二秀和陸中晟先回來,那時張秀才和劉秀才還在討論程亘的文字。
程二秀喊著太餓了。
「中午貢院給提供的粉圓和包子,吃的是不錯,可我看旁邊的童生吃得呼嚕淅瀝的,怪影響胃口,我便沒怎麼吃,要是頭一牌出來就好了。」
白廚子趕緊抬了桌子來到客廳,給安排了一桌席面,讓他們三人和三牛一起吃。
一炷香的時間,陸大睿、張景和薛伯陽出來,並不見陸錢,才得知是在等周瓚兄弟。
薛伯陽一進家門,就喊道:「晚上不吃飯,去十六樓,你們想去哪座樓,快叫小廝去定包廂。」
白廚子一邊和三牛抬桌子,一邊笑說:「大公子,先墊墊胃才是,距離聚寶門最近的酒樓,該是來賓樓和重譯樓,這會兒肯定人滿為患,還是明兒再過去。」
程家和陸家學子哪裡有錢去銷金窟,全是不將薛伯陽的話當正經,薛伯陽卻是鐵了心要去見見世面,還說道:「蘇先生是我保人,千里迢迢跟來應天,沒道理就這麼寒酸著回去,明天定要請三位先生去酒樓吃一頓。」
陸大睿就說:「你們去酒樓不要捎上我兄弟,我們說好了,要去看功臣廟,就在雞鳴山。」
程大秀笑道:「那裡有很多廟,要不明兒我和二秀也去看一看。」
二秀和張景也說想去看國子監。
見眾人沒有附和,還在各自商量去哪裡玩,薛伯陽氣得咬了一條鴨腿,邊吃邊想:「我既然不用考勞什子的試,為何還要受他們的鳥氣呢,明天必不和他們同路,就要去來賓樓大醉一場。」
於是就叫小廝跑一趟去定了包廂。
客廳里眾人三三兩兩說著話,終於等來周瓚、瘦竹和陸錢及四喜,就見他們四個提了兩筐的柚子,一筐是沙田柚,一筐是文旦柚,說是要請院子的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