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可能發生的

  陸阿灼這回已經確定那群強盜是混入了嘉水縣中。

  他們擅長偽裝，一時難以搜索，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出事那天，其中一個強盜頭頭和青桂庵的滄文姑子是有來往的。

  她再問長浩：「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了土路上的怪異？」

  「也就這兩天。」

  程二秀則是問：「你們那附近有人家丟了牲口沒，雞鴨鵝呢？」

  「我們那裡有一戶人家養了一大群鴨，每天都會趕鴨子到池塘里游水，沒聽過丟了。」

  說到這裡，院子傳來李氏的聲音，擔心嚇到妻子，程二秀低聲對三弟說道：「我待會去你書房，越聽越像是來踩點，汀東村富戶多，不可不防。」

  

  程亘卻是冷冷來了句：「怕是衝著上河村的劉十萬一家來的。」

  這會兒李氏出了門，見一群人聚在門口，頓感奇怪，笑問：「這是在恭迎神仙呢，好生熱鬧。」

  四月十四正是呂仙誕，李氏故意打趣他們來著。

  程二秀給長浩使眼色，要他不再說下去，陸阿灼趁機問了是要帶酒還是帶果飲。

  長浩摸了摸後腦勺，不太好意思回答，小聲道：「喝的隨便就行，我們到碼頭也有茶館。」

  兩三文錢的酸梅湯也不錯。

  陸阿灼便就給準備了香櫞果飲，香櫞醬是去城裡南貨鋪子買的，這飲料能醒神，倒是適合車夫喝。

  準備了朝食，陸阿灼就跟大嫂張氏說了今天課程要教孩子們做「包兒飯」，晚上就不必準備主食，燒一鍋湯就行。

  每堂課做下來的主食一般都會托陶大娘分發下去，陸阿灼自己也會帶一些回來吃，請家裡人當評委，點評學徒們的手藝是否進步。

  張氏笑道：「原先以為三弟妹去教堂課，我這邊要忙碌些，哪裡想到，倒是每每將晚飯給省了下來，一天下來我也只需要準備中午飯，就這樣，奶奶還說我辛苦了。辛苦的是三弟妹才對。」

  她嘆了一口氣：「先是有了翠香婆，再來有了長浩媽和媳婦，我竟是閒了好幾天，都有些不敢見奶奶了。」

  陸阿灼噴笑：「大嫂難不成還是勞碌命，你在家裡照顧興哥兒，陪奶奶說話解悶，還得專心丈夫的穿用，這些不是事麼，數下來樣樣是活。」

  李氏從院子過來廚房，聽到阿灼的話，有些愧疚，道是：「大嫂平常還關心我的飲食情況，竟是比我娘親還問得勤，反倒是我拖累了你們。」

  張氏趕緊上前勸導她，要她不得胡思亂想，仔細肚裡的孩子。

  陸阿灼就笑她：「剛剛還在說呂仙誕呢，別忘了還要做神仙糕，大嫂二嫂你們可有的忙了。」

  李氏眼睛一亮，點頭：「最近我就覺得那油煙味還能忍受，進廚房是沒問題的，我會做神仙糕。」

  張氏遲疑了片刻，不忍拒絕二弟妹，也就點頭答應了下來，私底下給程順娘囑咐讓她多盯著二嫂。

  神仙糕就是用糯米粉加各色佐料上籠蒸熟，陸阿灼也就不再插手，吃了朝食就帶著飴糖去了甲乙館進行教學活動。

  且說程二秀吃完早飯就過來書房，繼續談論早晨不明人士踩點一事，他更懷疑是外地來人。

  程亘卻說不一定。

  「二哥還記得二月十五我去了一趟劉十萬家裡，他家裡撿到寶物的消息雖然壓了下來，但宅里人多口雜，難免就泄露出去。」

  程二秀低頭沉思了一會，點頭道：「你這麼一說，我又想起，李氏跟我說起青桂庵姑子來家裡三趟，那段時間姑子也常常去了劉家念經。」

  再一聯想長浩說過，一排火把是往廟裡移動，線索便能合上。

  「就不知廟裡的姑子知不知，參與了沒有，我是不願意相信那些佛面善心的姑子竟存如此歹毒的心思，所以也就當做她們不知情，那歹徒定是藏匿於深山野林中，我們就去報案給李巡道知情。」

  程亘淡淡道：「若是縣令判案都依照你的『面相說』，那這世界哪裡還需要講複雜人性，全靠一雙眼一張嘴來斷善惡。」

  程二秀聳聳肩膀，毫無反思的意思，笑道：「我又不當判官，你何必當真呢。」

  他再道：「一路往村里來，難不成是村裡的人參與了，可了不得！村里人我最厭惡的，還屬於童家族長那分支，說是吸血的螞蝗也不為過，若說覬覦劉家的寶物，非童族長一支莫屬。」

  「繼童秀才一家死絕後，那童家另一支也出事，是六房的人，孩子夭折了，想從族裡過繼一個來。」

  說到這裡程二秀頓了一下，忍著不適繼續開口，「童族長的弟弟竟然就在六房家門口撒潑打滾，不准別人過繼到六房來，還揚言就是要吃六房的絕戶。」

  深深嘆了一口氣，「偏偏別族的人又管不到童家去，一個個只能幹看著。」

  這回程亘倒沒有譏笑他，反而深思這話的道理。

  程二秀也沒有打擾他，起身就要尋三牛去一趟劉十萬家裡，反倒讓程亘開口給打住。

  程亘道：「上回劉十萬差人帶了一箱子過來，我前兒找老廖代為轉還，你也不用再去跑一趟，直接讓老廖代為轉達就是。」

  「也行，你自個兒有底就好，反正也不關咱們家的事，能幫把手就幫把手罷了。」

  程二秀說完就出門離開。

  他先是去了房間沒見到妻子，就問打掃的翠香婆婆，得知去了廚房，就有些納悶，急急匆匆趕到了廚房來，卻是見到妻子在蒸豆蓉。

  李氏見到了丈夫，極為高興：「我如今是聞得了油煙味，今兒做神仙糕，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程二秀就說喜歡吃艾草口味，李氏就說剛好有剩幾錢的曬乾的艾草，到時也給蒸一籠。

  兩夫妻說了一會兒話，等安靜下來，張氏適時問二弟：「你們哪天啟程去府考？」

  「也就這兩天的事，大嫂的弟弟早些過來候著較好，陸家、薛家的行李打包完成了，劉家也說了隨時可以出發。」

  程二秀再道：「我們去府考，家裡男丁就剩下爺爺、二叔和三弟，我是不放心，索性讓長浩一家三口過來住著。」

  等他去府城，便是翠香婆子陪李氏睡，長浩就睡三牛原先的廂房，再有一個廂房給他娘和媳婦，也就夠了。

  「騾子也拉過來麼？」張氏問道。

  「自然是拉過來，先寄放在章老爺的馬廄吧。」

  程二秀最為苦惱的是，「白天長浩陪二叔去作坊，家裡便只剩爺爺和三秀。」

  李氏納悶問丈夫：「以前你也出門去，家裡就剩我一人，也不見你緊張過，怎的要去府城就安排這安排那，倒像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程二秀笑：「能瞞你們什麼，以前是我不懂事，想得不周到，如今我也是孩子的爹了，要多想想。」

  李氏笑得有些靦腆，也就不再多疑。

  張氏就說左鄰右舍皆是人，讓二弟不必擔心，程二秀也沒有辯駁，就想再去一趟李家村找岳父岳母，看是否能讓大舅子過來住一陣。

  即便他跟程亘笑說不關程家的事，但有過宗族迫害的經歷，讓他不得不打起十萬分的心思來「排兵布陣」。

  這邊程二秀急著找人，此時通往縣城碼頭的路上，程道佑也問起了早晨他們在屋外聊的事。

  車夫長浩一五一十給說了個明白。

  程道佑皺眉，心道：「若沒有這群年輕不經事的孩子在討論，長輩乍一聽還只會以為是，有人三更半夜偷偷去庵里鬼混。可細細思來，他們想的竟也是可能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