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買驢買磨

  普通人家一年用四十擔算是夠了，好些的就用五十擔。

  陸家一下多出了三十擔柴火，可不得擔心找空屋放著。

  這回陸老太回過神來，對攤主笑道：「家裡養蠶呢，用的柴火要多一些。」

  攤主就說那也用不到八十擔。

  陸老太買了差不多一個月的量，陸阿灼接過就要抗在肩上，讓陸大睿給搶了過去。

  周氏拉過女兒，細心叮囑她：「如今你嫁人，還幫娘家人做事，是要被人說的。」

  

  陸阿灼白了她一眼：「我給你們柴火，你怎麼就不擔心被人說了。」

  周氏笑道：「柴火太值錢了，說就讓她們去說，會嚼舌頭的人肯定是嫉妒我生了一個好女兒。」

  說來說去都是她有理，陸阿灼索性不理會她。

  見家裡人出來逛街也沒借輛車，總覺得不是個辦法，便建議她們：「去買一頭騾子吧，要不驢也行。」

  周氏就問：「程家的騾車是近段日子買的麼？」

  「不是，自從村里富紳聽說我公公有出貢的機會，苦於沒有機會送銀兩，那馬車騾車不要錢似的天天停在大門前供程家使喚。」

  聽得周氏滿臉的羨慕，「哪天咱們家要是有人中了舉人，這不得有人送房子送田地的嘛？」

  陸阿灼笑：「豈止房子田地，美妾美姬都有人送，你還羨慕麼？」

  周氏擰了她一下，嗔她是不正經。

  隨後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悄悄問女兒：「你們圓房了沒？」

  陸阿灼就說自己還年輕不想那麼早要孩子，周氏便以為他們還沒睡一起，心急得就要上火，怒道：「你真是傻，孩子就是要年輕時來生，老了生孩子簡直是遭罪！」

  陸阿灼越聽越心煩，就說：「你不也二十歲後才生的我們姐弟幾人嘛，怎麼到我這裡就要那麼早生孩子，簡直沒有道理可言！」

  周氏心塞：「哪裡有什麼可比的，看看你嫁的人，村里人都說，那是考進士的好苗子呢。」

  陸阿灼嗤笑：「阿娘的意思，難不成是要我用孩子同那些小妾爭夫君的寵愛麼，我今兒就說了，他程亘敢納妾，我就敢將和離書甩他臉上。」

  周氏：「……」

  她又想起女兒心心念念要自立女戶的主意，這會兒還真不敢激她太過。

  賭氣說了一聲「隨你」，就不再理她。

  她們在這頭說話，陸老太和老頭在那邊商量買驢子的事。

  「錢兒去問了，一頭驢子賣的一兩三錢銀子，加上驢套二十文，家裡還是能支出的。」

  陸錢激動得不斷勸老父：「爹，就買了吧，那驢子很壯實，以後您老想來城裡也方便啊，我給您牽繩。」

  陸老頭有點點心動，隨後又搖頭：「比起驢子，黃牛要更實際，這會兒有人賣牛不？」

  旁邊一個劉老頭認出了隔壁村的人來，就指著牲口市集，道是：「年成不好，賣兒賣女都有，老黃牛、騾子也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排了一排。」

  陸老頭一聽賣兒賣女，頓時不敢過去，怕見了那場面心酸流淚。

  陸錢見狀，使勁攛掇要買驢子，「驢子還可以磨米糧，也很實用，爹，黃牛的話可以等明年衙門出賣，那肯定是健壯的。」

  陸阿灼過來就聽到這話，笑了笑：「買頭驢子再買一口磨盤吧，到時我要磨粉就來家裡，豈不方便。」

  她這麼一說，陸老頭就給同意了。

  陸錢便又去打探哪裡賣磨石，很快就回來匯報：「一盤石磨八錢銀子，我看了可以放在柴房正正好。店主會給送到家裡，怎麼樣，要定下不？」

  陸老太給了兒子二兩二錢，買驢子買磨就算定下。

  因買了牲口，陸老太原本定下要買好酒過年的心思便淡了。

  一壇好的白酒就要八錢銀子，她原本是要買下兩壇的，到時好接待客人，如今便想著到時磨了糯米粉做了油餅子，招待客人也不寒磣。

  這會兒陸方帶著劉氏和女兒買了紙馬香燭回來，聽到家裡買了驢子各個是吃驚得不得了。

  陸阿灼拉過陸小花，悄悄問：「家裡有給吃肉不？」

  陸小花點了點頭：「大姐出嫁時，家裡買了三頭豬，吃到了十一月份才吃完，後來章家又送了臘肉火腿，也就斷斷續續吃了一半。」

  「雞鴨魚肉呢？」

  陸小花老實說道：「二叔回來時會帶，但最近他一直在縣衙膳房忙碌，家裡就吃得少了。」

  「給你們留錢就是要讓你們多吃雞鴨魚肉，怎麼日子越過越回去了呢？」

  陸小花趕緊說道：「日子過得挺好的呀，家裡不缺糖吃。」

  「這能一樣嘛？」

  陸阿灼立即帶著家人來到熟食鋪子，點了鹵豬蹄、滷雞、滷鴨，各切了兩斤，陸老太就要去付錢，陸阿灼給阻止了下來。

  她道：「我收了八個徒弟，就有八十兩束脩了，真是不缺錢。我夫君的盤纏如今也無需我去費心，多的是那些富紳爭著給，我這錢可不就要拿出來買吃的。」

  陸老太有些懷疑：「程學究以前不收富紳的錢，怎麼這會就收了，你可別亂說。」

  陸阿灼笑：「我公公自然不會收。但這些富紳最是心思難測，倘若一味去拒絕，倒是將他們推到對立面，但也不能一味接受他們的饋贈，以後他們必定要百倍的要回。」

  陸老太滿面愁容，剛要問可如何是好，就見陸阿灼還在認真挑選豬耳朵。

  陸老太：「……」

  這孩子眼裡就只有吃的。

  陸老頭見孫女在挑下酒菜，就跟著低頭挑了兩副鴨胗，嘆道：「這要有酒就更香了。」

  「咱們家不還剩下挺多的秦淮春麼？」

  「大姐你嫁出那天，全拿出來請村里人喝啦。」

  陸阿灼失笑，要是這會跟他們說秦淮春是貢酒，估計他們要吃不下飯了，她自己也會釀貢酒，倒不覺得心疼。

  她便又給買了四壇羊羔酒，兩壇給了陸家，兩壇抗到程家。

  程老太見孫兒媳逛了一次街，就抗了一櫥櫃的東西回來，內心是大吃一驚，心道：親家對這孫女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以為這錢是親家給出的。

  「怎的拿這麼多回來，」程老太示意程奎將騾車牽過來，「親家他們怎麼回去呢，車裡還有空位的。」

  陸阿灼就說家裡買了一頭驢子，還雇了一輛騾車，位置夠坐了。

  程老太一聽就歡喜，「買驢子好呀，能載人能磨粉。」

  程奎過來抬東西上車板，差點被麻袋給壓彎了腰，看著三嫂剛剛提的那麼輕鬆，這回他抬頭再看三嫂，眼裡滿是驚恐。

  想著他三哥以後還能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