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這日子看著挺紅火的

  宋妍妍走到窗欞處，窗紙是新的，牆壁糊得雪白雪白。

  

  她無心探看棉紗袋裡的乾花，反倒不動聲色打量這間屋子。

  新房外間亮堂堂，正中一張大圓桌，桌上鋪著深色紅絹桌圍，上面擺放擎著大紅燭的木燭台，一張果盤，格子裡滿滿的糖果蜜餞。

  再有三四張的淺碗和花碟，有空著的也有放脆餅的。

  桌下一張圓凳子上放著漆紅的膳盒。

  地上石磚乾淨整潔，屋子角落放著一架圍屏，隔出了一小片空間來，宋妍妍估摸著裡面是飴糖晚上歇息的地方。

  連著新房的還有一間耳房，那是用來盥洗的地方。

  宋妍妍走到了圓桌前尋了張椅子坐下，拿過竹燈來刷上漿糊，笑道：「幸好明天是打掃屋舍，否則這麼幹淨的地方讓我們弄髒了，我們心裡實在不安。」

  陸阿灼笑笑，表示無礙。

  她轉了話題，問道：「這紅燈籠是二十四送灶用的吧？」

  程順娘點了頭，應道：「爺爺說多扎一些，還要送幾個到三嫂的娘家去。」

  陸阿灼並不知這宗事，想著應該是老人家私下做的決定，為了拉近兩家的親戚關係。

  宋妍妍這回倒是挺羨慕嫁得近的陸阿灼，就連燈籠這樣的小事也能送來送去，真在夫家站穩了腳跟，天天回娘家串門估計也沒人說。

  這會兒程順娘見竹燈少了，就自動去書房提燈回來，路遇親娘。

  王氏就問女兒：「你那妍妍姐和三嫂相處得怎麼樣？」

  「挺好的呀，有說有笑，妍妍姐還說三嫂房裡的糖果子好吃。」

  王氏摸了摸女兒的後頸，沒感受到細汗，就讓她慢點走，正好院子裡傳來動靜，王氏就讓程順娘去看一遭，自己提了燈去了陸阿灼的房裡。

  待程順娘回來，就說：「仁里鎮的張秀才過來送新曆本，大伯去了客廳招待他。」

  王氏就問：「奎兒有去端茶倒水沒？」

  「有的，大哥三哥也在，書房只剩我爹和爺爺了。」

  王氏就坐下來同陸阿灼她們一起糊紅紙，笑說：「這個張秀才倒是來得挺勤。」

  宋妍妍：「大姨夫都確定是教諭了，也就沒有出貢的機會，張秀才自己是廩膳生，再過幾年同樣有出貢機會，好像沒必要來討好大姨夫吧？」

  陸阿灼在她們談話時，一直安安靜靜的，這些等程亘過來，自然會聊起，沒必要和她們在這裡瞎猜想。

  下午糊了紅燈籠，程亘和程奎給送了八個紅燈籠到陸家去，可把陸老太喜得眉開眼笑，連忙抓了一小袋的橘子讓程亘帶回去吃。

  回去的路上，程奎剝了一個橘子吃，笑道：「還挺甜的，三哥的岳家這日子看著挺紅火的。」

  以前還真不知陸家的存在。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這陸家的日子就好了起來。

  程奎吃完一個還想再抓一個來吃，就聽到身後傳來瘦竹的聲音，程奎立馬轉頭：「周二哥，你明年也要下場考試，怎麼又亂跑了。」

  瘦竹巴了他一下後腦勺，佯裝怒道：「我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你也別笑我。」

  隨後對程亘笑道：「我哥明年也要去考府試，要是能換個提調官就好了。」

  一聽這話，程亘便知他有話要說，將橘子遞給了程奎要他帶回去，程亘和瘦竹去了後山一趟。

  一面說一面聊。

  瘦竹說道：「學裡這回降了二十個附學生，十個增廣生，你爹舉薦任了職，歲貢生的資格便輪到許為遷這人頭上。我聽老廖說，許為遷已經在找門路了。」

  程亘以為他要談崔府台的事，不知為何他要聊起許為遷這人來。

  瘦竹低聲道：「程家族長病了，程效、程數和程散三家為了爭奪權和利，竟是虛與委蛇，全請的庸醫來看診，竟是不顧族長的死活。」

  程亘冷漠回道：「程族長當初坐上族長一位，就該想到這後果，無需同情他。」

  瘦竹再說：「程數暗地裡贊助了許為遷，這事還是鐵猴碰巧遇到，你心裡有個底就行。」

  歲貢生要任職，還得先去京城吏部考試，考核過了才會分派官職，那些盤纏和打點的費用，不下百金。

  程亘那天聽了許為遷的話，就知這人是個有野心的，估計是想活動到縣令一職。

  他點了點頭，「我記住了他。」

  隨後便問了崔府台的事來，瘦竹笑了笑：「別擔心，已經有人出來彈劾崔府台受賄一事，提學官已差府城刑廳受理這事。」

  況且李巡道坐鎮嘉水縣，提學官和刑廳怎麼也得秉公執法，真讓李巡道帶人到府城去執法辦理，可就是在落提學官和刑廳的臉面。

  「我這次去府城，就這麼湊巧，聽了一宗巧事，好幾人想調到嘉水任縣令，其中就有一個你認識的。」

  「誰？」

  「就上次請了你去應天府修復古籍的楊通判。」

  程亘低頭思索了好一會兒，說道：「這位看著也還可以。」

  「豈止是可以，比起咱們嘉水上一任大尹，我是覺得十分好了。但也很難說就是，畢竟嘉水富庶，來的人就想颳走一層地皮，三年難保不會變心。」

  程亘尋思著倒不如讓程家亂得厲害些，沒有族長的程家如同一盤散沙，到時程效他們忙著內鬥，就沒法顧及外界。

  兩人剛走到山下，廖大叔的馬車就到了，說是有一宗生意上門，讓程亘和瘦竹隨他跑一趟。

  待程亘帶著二十兩銀子回到家，已經是臘月二十六。

  到了新房卻是不見陸阿灼，找了大哥問過，才知道家裡婦人去街上採買年貨。

  他將錢交給了大哥，自己又回到新房去補了睡眠。

  且說陸阿灼同程家婦人來到嘉水新街，剛好遇到了陸老太帶著媳婦孫女來採買年貨，程老太心疼陸阿灼，見了親家好一番親熱寒暄，隨後又讓陸阿灼陪親家去逛街。

  陸阿灼便讓飴糖扶著程老太，自己跟著娘家的人去採買年貨。

  見到陸家來到柴炭攤子前，就說道：「奶奶，這回咱們就買少一些，我明年正月底要帶八個學徒，到時就有一百六十擔柴火，你們可分得八十擔，一年是用不完了。」

  陸老太一臉詫異，那賣炭薪的攤主也是嘖嘖稱奇。

  攤主笑道：「小娘子讓人好生佩服，八十擔是真用不完，到時你們可以賣出一些，我這邊有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