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你得幫我
2024-06-12 15:24:36
作者: 辛塵
程道慶幾人邊說話就又來到客館等待其他考生考完,卻是見到了陸圓也過來,給他們添了熱熱的茶水。
陸圓問老親家:「怎的這麼大年紀還要來考試。」
程老頭笑呵呵接過了茶水,笑道:「以後不來了,其實早就可以不用來,是老頭怕荒廢了學業,才堅持到了這年歲。」
坐在他身邊的一位老人也捧過了茶杯,跟著笑;「別聽他說得雲淡風輕,還不是心裡有一股勁,總想著哪天運氣來,有機會去搏一搏鄉試呢。」
另一人跟著道:「是啊,如今不考了,心也就放棄了,我明年是不來考了,看著滿堂的小書生,怪不好意思的。」
這話讓路過的一位中年男聽到了,對方冷哼一聲:「你不考,多的是要考的人,別在這裡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有能力的人早就考出去了。」
那人臉上一陣尷尬,怒道:「許為遷你又算什麼好鳥,還不是考了一年又一年,可別說,經常排我後邊的人是沒資格說那番話。」
許為遷嘲諷道:「我這是厚積薄發,你們等著看我飛黃騰達就是,道慶世兄你怎麼說?大家都說你是要走仕途了,恭喜恭喜啊——」
語氣陰陽怪氣。
程道慶坐著不動,同許為遷笑笑:「許世兄是個清醒的人,怎麼反倒和外面那些嚼舌頭一般,說些沒影子的事。」
許為遷嘴角扯了扯,哼了一聲,臉色極為冷漠,讓身後的人給拉扯離開了位置,他甩了袖子不得不後退離開客館。
程二秀沒聽過許為遷的姓名,問二叔:「那人是啥名頭,怪心高氣傲的。」
「算是過去的同窗吧,那人確實有些才,每次考試都在前兒一等,就是心眼極小,還常與人抗幫作證,同訟師拉幫結伴,人品有問題。」
程道佑一說完,程二秀立馬不敢吭聲,他替章成大叔掌眼詞訟,還不敢讓隔壁的人知道。
程亘環顧四周,百來人的生員分成了幾個圈子,其他人都在悄悄關注程道慶。
他低聲對二哥說道:「看好爺爺他們,我出去一趟。」
程二秀知道三弟是待不住的性子,點了點頭就放他離開。
程亘自縣衙前門離開,從延壽坊的巷道里拐進,找到了孫貓兒的住處,敲了三下,門板吱呀一聲慢慢打開。
孫貓兒矮小瘦弱的身軀現了出來,待認清了來人,請他進屋。
屋子角落堆積一摞的貨物,上面用一大張麻布蓋著,程亘問那些東西怎麼沒處理了。
孫貓兒嗤笑了一聲:「范止家的破爛玩意,賣也值不了幾文錢,倒不如放著我天天看,心情舒爽。」
說起范止就咬牙切齒,反問程亘:「明明程效才是始作俑者,怎的突然對付起族長來。」
程亘皺眉:「我只讓人對付了程瓊,族長病了不是我做的手腳。」
他來也想讓孫貓兒帶他跑一趟程家,去看個究竟。
孫貓兒以為他是懷疑族長裝病,便告知他:「程家族長是真的病了,起先感染的風寒,誰知吃了藥後,病情斷斷續續,到現在還沒好。」
他再道:「你不用懷疑我的小道來源,我與程家一個花匠關係極好,他的妻子差點就遭了程大元的魔手,還是我偷去通風報信,才救了他妻子一命,如今他記恨程大元,是站我這邊。」
屋外寒風獵獵,風透過稀碎的窗紙吹了進屋。
程亘只覺得屋子陰冷得很,就問:「瘦竹說給你一筆錢,怎麼沒用上?」
孫貓兒提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冷水,冷冷道:「程效哪天歸西,我哪天安心。如今挺好,我過得越淒涼,就越能痛恨程效。」
當初程效不知從哪裡聽說,孫貓兒祖父手裡有晉朝的蒲葵扇,因誰也不知真假,程效就不想多出錢,夥同了縣衙的胥吏,讓范止尋了個名頭將孫貓兒的親爹給入了獄。
孫貓兒的祖父變賣了家裡值錢的東西,包括了蒲葵扇,才將人撈了出來。
然而孫父在牢里早就讓范止打了一頓,即便救了出來,沒過完一天就再沒有出氣了。
孫父熱喪還沒過,范止又帶了人來搜,說是孫家藏有盜竊之物,將那靈堂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孫父的棺材板也不放過,直接將孫貓兒的祖父給活活氣死。
接下去孫家的人一連出事,孫貓兒有天在茶館裡見到程效手裡的蒲葵扇,這才認出了滅門之仇的始作俑者。
從此他便整天在程家周圍溜達,救下花匠的妻子,有了花匠做內應,他偷了兩把蒲葵扇出來,尋到了程亘這兒來,請他做個鑑定。
想到這裡,孫貓兒一臉苦笑:「在我聽到你說不是出自晉朝的扇子,我頭頂上的天就塌了,只覺得這世界真他娘的沒天理。我一家的命全栽在了謠言和破扇上!」
程亘回想孫貓兒來找自己時的境況,皺眉說道:「你那兩把蒲葵扇即便是偽造的,但用料可不便宜。
扇柄是青珠玉,扇邊是天蠶絲,扇面畫了仕女,銅釘漆塗,工藝極好。也難怪引人猜測。」
孫貓兒只道:「能報了仇,此生我也無憾,三秀你得幫我。」
每每想起自家家破人亡,是程效一手導致,如今程效還在溫柔鄉膩著,他的滿腔仇恨就燒得越旺。
「說好的我會幫你,今夜你幫我聯繫那花匠,我再夜探一次程家,見那族長是怎麼回事。」
孫貓兒不想程亘涉險,便建議他另找人來。
他說:「你是個讀書人,這暗地裡的事少去沾染,我反正是一人吃飯全家不愁,哪天我要是出事了,你只答應替我報仇,那我在地府里也就安心了。」
孫貓兒知程道慶就要出仕,程亘更是一心考科舉,就夢想著程亘高中進士,回鄉執法替他斬了惡人,那他也願意去等。
因此反倒再三勸起程亘,要他別急躁。
程亘見他是真不想帶路,因此作罷,就說讓鐵猴去夜探程家,孫貓兒答應了下來。
他知鐵猴是個逃亡黑戶,最大的願望是能有個戶籍安定下來。孫貓兒也不知這兩人是如何相識的,卻是明白程亘挺相信鐵猴的人品。
商定過後,程亘就從巷子裡離開,到了延壽坊的醫館說一會兒話,再回到縣衙的大門來,就見五個人在申明亭里躺成一排。
那大棍打下去,底下就傳出殺豬般的叫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