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教諭訓導

  程亘身邊的一個婦人扯著兒子的耳朵，指著申明亭里被打的秀才，教訓自家的兒子。

  她怒道：「你要是再不好好讀書，以後考試排到最低等，就要像他們一樣吃三十大棍。」

  嚇得那孩子臉色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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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館，裡面地兒已經擠不下外人，那程二牛在門口給各位供著茶水，見到了程亘就提醒他：「你的家人去了陸圓叔的吏舍里落腳。」

  得了信，程亘就去岳父的吏舍，果真見爺爺等人坐在長凳上等候第三批考完。

  程二秀道：「好多人過來打探縣學教諭訓導一事，我們哪裡會知道，不得已跑到這裡來避避，幸好有你岳父幫忙騰地方。」

  程亘點了點頭。

  期間沒看到岳父陸圓的身影，應是忙著準備考試結束後的筵席。

  未時初，程二牛過來說考場只剩幾個人，讓他們做好去赴筵席的準備，程老頭就帶著兩個兒子去了客館。

  程二秀剛要帶著三弟到外麵茶館吃麵點，程二牛朝他們擠眉弄眼。

  「別跑來跑去了，陸廚子的舍里乾淨，我們幾個掃灑的每天輪流來幫忙整理呢，你們兩個就在這等著，我給你們端兩碗羊肉麵來。」

  程亘知李巡道不喜衙吏搞鬼，擔心會連累到岳父，就堅持要到外面去吃。

  程二牛無法，只能送他們出了前門。

  再回到縣衙來等人，就聽裡面胥吏都在說縣學的教諭和訓導定下了。

  聽得程二秀一臉莫名其妙，「教諭訓導雖說是不入流的官職，但也可以如此隨便用口頭定下的嗎？」

  程亘倒是挺鎮定：「倘若是尋常的縣令，自然是沒有這個權力，可先不說李巡道是五品以上的官，他還是輔助蕃臬兩司的存在，即便是遇到高他一品的行政官，也是他坐前位。」

  他這麼一說，程二秀立馬就懂了。

  「只需要李巡道呈了文書遞到蕃司衙門，以他的名義行舉薦，教諭訓導這事也就定下了。」

  這會兒李巡道在客館宴請學裡的生員，程亘他們不好去打探，正要往陸圓的吏舍走去，就恰逢程二牛出來打掃申明亭。

  程二牛見了他們二人，激動到整張臉通紅通紅，一路小跑過來，喜氣洋洋開口。

  「二位哥快回去報好消息，道慶大伯接了縣裡教諭一職，雖說是由他暫時代理，但以道慶叔叔的人品，這職位非他莫屬了。」

  程亘倒是相對冷靜，問訓導是哪兩個。

  「我要去掃地，要不你們也邊走邊聽。」

  程二牛自從來到衙里，東聽一頭西聽一頭，八卦消息多得很。

  「李巡道在堂上就宣布了，是按照補廩的年歲來推薦，道慶叔今兒考試又是排的廩生一等，他又有二十年以上的補廩生涯，這裡的考生就屬他最有資歷了。」

  其他人要嘛年歲是夠，但考試成績沒他高，要嘛是考試成績比他高，資歷卻沒他老。

  「然後大人又從裡面挑出林廩生和王增生，詢問是否願意來擔任訓導一職，林廩生拒絕了，只有王增生同意，後來還是徐增生主動出來接下訓導一職。」

  程亘並不了解王秀才和徐秀才是怎樣的秉性，瘦竹又跑到府城去，目前暫無可用的人手，也就先按下不談。

  程二秀急急問：「我大伯如今是讓李大人給舉薦的，那他的出貢資格呢，還保留著麼？」

  程亘瞥了二哥一眼，看得程二秀訕訕笑著。

  程二牛不知兩兄弟的「明潮暗涌」，就笑道：「沒有了呀，這還是聽典簿說起的。」

  程二秀多有可惜，暗嘆了一聲。

  好好的一千兩就這樣飛走了。

  他是覺得即便大伯當二十年的教諭，都賺不到一千兩。

  自打知道程道慶的出貢資格沒了，程二秀就有些悶悶不樂，即便見到了程老頭三人，他也提不起多大的精神來。

  程亘接過了縣衙給秀才分發的餅和糕點，一伙人去向陸圓道別，問他什麼時候有空，去家裡吃茶聊天。

  陸圓道：「李巡道沒帶家人在嘉水，過年到明年五月份，我怕是都要跟在大人身邊做膳。」

  隨後他就給解釋：「三月縣試，四月歲考，李大人這裡要調周邊縣的生員過來嘉水歲考，膳房就更離不開人了。」

  這麼一說，程老頭就懂了為何李巡道急著定下教諭和訓導，「這位大人既要管嘉水的大小事，又要主持一府的歲考，可不趕緊先定下教諭好能幫看考場。」

  「調考的通知發出去了麼？」

  「十月初就發出去了。」

  雙方聊了一會，陸圓又趕緊帶著伙夫去收拾飯桌，雙方就此別過。

  程道慶被指定暫為縣學教諭的消息，就像插翅一般比人更先飛到了汀東村去，待他們回到家裡，程家早已擠滿了來賀喜的人家。

  程亘懶得應付這些人，索性就到新房去找阿灼說話，沒在新房遇到人，反倒是回到書房見到了阿灼的娘家人。

  原來是陸錢本是去老糕鋪子提麥芽糖瓜，就聽到了風聲，趕緊回來告知家人。

  因陸圓不在，陸錢又與程家有過拉扯，於是就派了陸方和劉氏過來拜訪，看客廳人太多不好談話，陸阿灼就將人帶到書房這邊來。

  陸方見到了程亘，激動萬分，問侄女婿：「村里都在傳縣學的教諭訓導定下了，可是真事？」

  見到程亘點頭，陸方激動的心稍稍冷靜了下來。

  劉氏在陸阿灼身邊笑說：「這還是老陸家第一次同官家當了親家，可不得了！」

  陸阿灼笑，不知要說什麼，一個未入流的官就讓陸家激動到無以復加，若是以後程亘入了內閣，陸家豈不要樂暈了。

  不過她心裡同樣高興不已，一旦程道慶入了縣學，以後就不會受她牽累，也就不會命喪強盜刀下。

  畢竟從未聽過強盜去劫了縣學的奇聞。

  她抬頭朝程亘抿唇委婉一笑。

  程亘看著小娘子眼眸笑盈盈的模樣，暗道：「我若是能考取了功名，給她掙出誥命來，她豈不是更高興。」

  於是暗暗下定決心，從四書五經的題請先生再圈過一遍，自己做一遍。

  陸方和劉氏探到了消息，就先回去準備賀禮，說定了春節那天來拜年。

  等兩夫妻回到陸家，來恭喜的人絡繹不絕，陸家竟是比程家還熱鬧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