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你不懂我的心
2024-06-12 15:24:13
作者: 辛塵
李氏就建議他嘗家裡做的。
「聞不到一點腥味的。要是再吃不慣,就吐出來也無人知道。」
程二秀耐不住娘子勸說,都說最挨不過是枕邊風,他也就拿了一個過來。
先是聞了聞,確實只能聞到蒜蓉的香氣還有撲鼻的辣味。
他拿過湯匙來挖出,連著蒜蓉等一起卷了進去吃了幾口,頓覺得鮮美可口。
忍不住將殼裡的湯汁一塊喝了個乾淨。
這回不用李氏提醒,他就自發再拿了一個,笑道:「你這調料調的好,湯汁鹹淡適中,下次我見了也再買幾個,不用隔壁來送。」
李氏同他一塊吃了幾個,再吃了一碗炒麵就覺得飽了,也就不動筷,同丈夫說起了生蚝是章家老爺送來的。
程二秀不愧和妻子是同心的,跟她想到一塊去了,笑了笑:「肯定是聽聞大伯要當教諭了,來拉關係的吧。」
他低頭思索著,一個人竟是將其他的生蚝給吃了個精光,吃飽喝足後,便和妻子商量起明年的事兒來。
「明年我打算一鼓作氣將童子試給過了,以前沒想到挨了貢的秀才如此值錢,之後能有個傍身也不錯。」
李氏自然是支持他,就是發愁考院試的盤纏不好存下來。
這邊在發愁盤纏,東南角的新房也在算程亘明年所需要的盤纏。
陸阿灼將首飾盒再拿了出來,燈下同飴糖在合計這一盒子值多少錢來著。
「我平常也就戴個丁香、銀簪子,其他的留著也是占位置,這府城潮流變化太快,何不賣了以後再買新的來戴。」
這裡面多是在城裡買的現成,款式中規中矩,在陸阿灼看來,不出三年她就戴不出門了。
「況且這裡面的金珠也只不過是銀鍍金,簪、鐲也全是銀的,總算能理解為何程亘說要給我掙個誥命了,沒有誥命,珠翠都不好戴頭上。」
聽得飴糖有些悶悶不樂,想著若是甯公公在,何必去理會這些規矩。
「現在也沒人去遵循這勞什子的規矩,姑娘看府城街上的女子,穿金戴玉都有,哪裡有誥命夫人拋頭露面的,不就是小戶人家的女兒罷了。」
陸阿灼笑:「但成親禮總是要遵循古法,農戶只能用銀飾,那裡肯讓你越了禮法過去。」
飴糖仔細想了想,「也是,應天那些士大夫家裡嫁娶的,但凡遵循禮法的,也就選了三種規格其中一種來定聘金嫁妝的,也就那些暴富的才會一百擔兩百擔的往外提。」
隨後嘟嚷了句:「不知為何,我看城裡人人都很富。」
陸阿灼拍案一笑。
正逢門外有人敲門,飴糖等陸阿灼收拾盒子後,這才出去開門,喊了一聲「姑爺」。
程亘來幾次,有兩次見她扒拉著首飾盒子,就很奇怪,問她在看什麼。
陸阿灼老實說道:「我看著款式太醜了,想著賣了買些好看的。」
程亘打開盒子,挑了幾樣在燈下細細觀摩,「是城裡店鋪賣的現成的吧。」
很普通的金珠,銀鐲上刻的普通的牡丹花紋,簪子是常見的牡丹花簪。
「難得的它是一整套。」陸阿灼當時急匆匆買首飾,看中的就是一套的頭面。
成親後再來看,後悔不已,丑得很普通。
「我不喜歡,就想將它賣了。」
程亘是不理解小姑娘喜新厭舊的點在哪裡。
他問:「你是缺錢花了麼?」
陸阿灼將所有首飾收回了盒子,笑道:「還真不缺錢了,陶大娘今天給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就將章家聘請她當兩個丫頭的師傅一事給說了。
「我手頭上十五兩呢,再加上二十四兩的束脩,四季節禮肯定不缺布料,一年下來能存有四十來兩呢!」
程亘是知道奶奶當初為了求娶陸家的大姑娘,跟陸家保證了,只要陸阿灼肯嫁了過來,她手裡的錢不用交公中。
現在不用,以後也不用,所以程家不會向陸阿灼要那二十四兩的束脩。
程亘眉頭微蹙:「你當了師傅後,不就要教她們一年?」
陸阿灼點頭,「肯定的啊,束脩是給一年的份。」
況且她也蠻喜歡教人的就是。
程亘頓時悶悶不樂,「我明年六月就出發去應天考試。」
那他還怎麼帶走她陪考呢。
兩人在燈下默默相視,都不懂對方的心思。
陸阿灼見他眉頭緊鎖,歪了歪頭:「我知道啊,一直很支持你呢!」
程亘默默回了一句:你不懂我的心。
飴糖端了南瓜餅和椒鹽餅過來,桌上本就有炒的花生粒,她又去了外間的小爐子給熱了甜酒。
吃飽喝足後,陸阿灼就問他幾時回書房去。
程亘卻說今晚他要留下來。
「我讓四弟在書房放風,人來了就給擋回去。」
陸阿灼便說:「家裡人都以為你在認真讀書呢,哪天東窗事發,我就真要被她們指指點點了。」
別人家娶了媳婦進門,恨不得就想趕緊三年抱倆,安氏這個奇葩婆婆則是反著來,她不會讓沖喜的媳婦來替程家傳宗接代。
安氏只會看中宋妍妍,也只想讓宋妍妍給程亘生孩子。
陸阿灼看書的時候,非常不理解,如今身處事件當中,她還是無能理解安氏的腦迴路。
「不會。」
程亘推著她去洗漱,兩人換了一身棉睡衣便上了床。
躺在床上,陸阿灼小聲提醒他:「程亘你別瘋,爺爺雖說是吃了解藥好了,但外人見他足不出戶,也只會以為還在養病著。」
在親人病危時,鬧出一個孩子出來,平民是沒人管,但等以後高中進士當了官,御史彈劾的奏疏能淹沒整個內閣。
程亘摟著她的腰腹,在她耳邊輕聲細語:「你放心就是,我有分寸。」
他見妻子還想勸說,便先堵住了她的嘴。
一時之間,帳內只能聽聞彼此的呼吸之聲。
不知過了多久,動靜小了下去,程亘撫著阿灼的後背,同她耳鬢廝磨,說起了程二秀家裡的瑣碎事來。
程亘笑問她:「你只擔心我的名聲,怎麼就沒想我二哥的名聲,今天是故意給他們吃的生蚝吧。」
陸阿灼輕輕捶了他一下,含糊說道:「你二哥又不執著於做官。」
程家所有人也只將改換門庭的期望,全壓在了程亘肩上。
況且程老頭最大的心愿便是程二秀趕緊有個孩子,不興是男孩女孩,只要是個孩子就行。
這事村里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