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糖葫蘆

  程亘笑了笑：「為夫掐指一算，他們是該要有個孩子了。」

  陸阿灼白了他一眼：「你以為生蚝就是送子娘娘麼，說有就有。」

  笑鬧之後，程亘這回算是正經下來，同陸阿灼說起了緣由來。

  「爺爺的身子骨挺好的，如今隱瞞不下去，冬至那天必定要有族人來拜年，然後也該去給李巡道拜個年。」

  陸阿灼點頭：「是該去謝謝李巡道。」

  猶豫片刻，她小聲問程亘有關本家的態度。

  這些日子不見本家作妖，陸阿灼就怕程家本家在密謀什麼驚天大案出來。

  程亘安撫妻子，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笑道：「你可是咱們家的大功臣，打傷了程瓊，程效一心幫這兒子找名醫，倒也無心來關注旁的了。」

  陸阿灼皺眉，這話她是不信的。

  

  又聽程亘輕描淡寫來了一句：「你還不知道吧，程瓊的傷惡化了。」

  陸阿灼眨了眨眼睛，頗為吃驚：「這傷好好養個幾年，總能好的，他是如何將自己折騰到這地步的？」

  在妻子的追問下，程亘不得不透露了一點出來。

  「程瓊腳上的傷口沒惡化，是他濫用了『春方』，導致如今要吃齋念佛，不然恐會暴斃身亡。」

  陸阿灼一時沒能理解，問他什麼是「春方」。

  程亘輕咳了幾聲，耐不住她再問，只得在耳邊悄聲說了「房中秘術」四個字，聽得陸阿灼也一身不自在，索性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想了想，她又翻過身來，面對著他，提醒道：「你要是敢去碰這勞什子的春方秋方，我一定打得你頭冒金星。」

  再將和離書狠狠甩他臉上。

  她是想起了書中確實提過一句，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再有士大夫階層的，一大半的人還挺熱衷於這些能助興的房中之物。

  看書時沒怎麼深想，如今卻覺得十分可怕。

  那些用藥的人，時日一久，身體都出了大毛病。

  不過程亘是活到了七老八十，想來是沒去碰過這類的藥物。

  陸阿灼也只是故意恐嚇他一頓。

  程亘十分無辜看著她：「為夫醫術尚可，能養生能保養，還不至於虛弱到要靠那些邪物。」

  陸阿灼：「……」

  深怕說下去就要歪了，趕緊翻身背對著他，假裝睡著了。

  程亘靠著她的後頸，吃吃笑著，也不鬧她，抱著她漸漸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翌日。

  陸阿灼一早醒來就不見枕邊人，恰好飴糖提了熱水進屋，見飴糖沒事人一般，陸阿灼心裡的不自在散開了些。

  她笑問：「你幾時起的，今兒好像更冷了。」

  飴糖內心十分糾結，還是老實回道：「姑爺離開時，我就醒了。」

  「哦，程亘幾時離開的？」

  「五更不到就先走了。」

  飴糖伺候了陸阿灼洗漱後，低聲說道：「姑娘，我這幾天要去城裡驛站，看看有沒有京城的來信。」

  「去吧，你隨陶大娘的馬車去。等明春，也給京城裡的甯公公和石榴寄些土產過去。」

  飴糖十分高興，連聲說好的。

  用小爐子熱了南瓜餅，再用開水沖泡了芝麻糊，飴糖算是解決了早飯，穿著厚厚的棉襖和裙褲，帶著遮風帽，手上提著一罐茶餅就去章家見陶大娘。

  陸阿灼到廚房，張氏正牽著兩歲的小男孩，讓他坐在黃泥爐子前烤火。

  張氏讓小男孩起身給陸阿灼問好。

  小男孩十分聽話，立馬扶著張氏的腿站了起來，奶聲奶氣喊道：「三嬸嬸好。」

  陸阿灼摸了摸他的小臉蛋，笑：「太可愛了，他也只見過我一面，竟是能記住了。」

  張氏也笑：「你成親那天就記住了，回來一直說三嬸嬸好漂亮。」

  後來張氏的娘親見家裡忙不過來，就趁機帶著外孫回了張家去住，直到昨天才給送了回來。

  陸阿灼知道這孩子多半時間是在姥爺家裡度過，因此並不會多想。

  張氏沒見到飴糖，便問是怎麼了。

  「飴糖平常會做些針線活，沒了彩線便去城裡挑些回來。」

  隨後陸阿灼又說她房間裡有些小點心，問孩子能不能吃？

  張氏搖頭勸阻了下來：「這孩子是喜歡吃，但沒個分寸，吃了就容易不吃飯。」

  一聽如此，陸阿灼便也就作罷。

  程順娘頓時想起了棉花糖，這樣軟綿、入口即化的口感想來挺適合孩子吃的，可又不敢隨意插嘴。

  正在糾結之際，就聽到陸阿灼在同張氏商量：「大嫂，我尋思著冬季就該吃糖葫蘆，正好我那裡還有剩下的冰糖，索性就拿來應應景。」

  程順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也不只做山楂，海棠果、山藥、橘子、豆沙和芝麻都行。」

  張氏的兒子程文興眼巴巴望著娘親。

  不說孩子，張氏自己也才二十三歲，糖葫蘆也沒吃過幾次。

  可她身為長媳是有任務的，猶豫勸道：「冬至糰子還沒做呢，豆沙餡要留著用，糖也要省著用才行。」

  冬至糰子裡面有包肉、包菜、包蘿蔔絲、包糖和豆沙餡的，做的量也大，用於祭拜。

  陸阿灼登時覺得身為三兒媳，肩上的任務少了好多。

  「那我來切蘿蔔絲和剁肉吧。」

  擔心嚇到兩個孩子，便給趕了出去，讓王氏去帶著。

  十一日做了糰子。

  十二日做了粉圓。

  這天飴糖從城裡悄悄帶回了綢緞表里四端，金葉子四片，說是甯公公給陸阿灼做成親用的賀禮。

  「甯公公給姑爺寄了一封信呢，」飴糖將火漆信封交給了陸阿灼，再說，「給我留了言，說要好好照顧你，還問姑娘的身子養好了沒，我就請了潤筆先生給回了一封信去。」

  陸阿灼讓飴糖收好賀禮，也不去動用它，於她而言，錢如今是夠用了。

  到了十三日，程老頭出了院子來散步，正好聽到程順娘帶著程文興在說糖葫蘆的事。

  他回到屋子，同老伴商量了一會，拿出五錢的銀子，讓程大秀去城裡買了四斤的砂糖，剩下的則是買了山楂山藥橘子。

  張氏和王氏在身後給陸阿灼打下手，廚房瀰漫甜滋滋的香氣，三人齊齊做了一百二十串的糖葫蘆。

  一整排糖果子用米篩裝著，放在院子中的木桌上冷凍，看過去，紅彤彤的特別喜慶。

  程家過年第一次做了糖葫蘆，即便是程奎也忍不住去圍著木桌轉悠。

  正逢程亘也過來看糖球，程奎轉頭對他說道：「三哥，看著這一排糖果，就有滿滿的幸福感，要是能吃一個，我會感動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