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你可得好好的
2024-06-12 15:21:58
作者: 辛塵
金陵光祿寺里的人都知道來了一個廚藝高超的廚娘,再有她面容白白淨淨,人也和氣,同她問好的人越來越多,熟悉後就有人問她怎麼沒出去玩。
陸阿灼笑道:「玩的機會多的是,如今重要的是完成甯公公吩咐的正事。」
一提起甯公公,那些人便噤了聲,心裡無不認為,陸廚娘是甯公公的人了,不然她也不能在寺里暢通無阻,也因這點顧忌,寺里的人都不敢打她主意。
那些人沒說幾句就讓掌廚的給喊了回去,今天七夕,昨天光祿寺就做好了給各位大臣的酒宴,如今就要將筵席分發下去。
陸阿灼見他們抬著一擔又一擔的,就問趙監事:「怎麼不是他們過來堂里吃?」
「不來才好呢,來了又吃又拿,這都要吃空了。」小馮公公道。
趙監事也跟著笑說:「不來了,我們也省事。」
中午,甯公公差人給陸阿灼送來了兩顆冰鎮西瓜、兩盒巧果,她便將一顆切了分給了膳房裡的幾個人,剩下的則是帶回了家裡,給另個丫頭、兩個婆子、兩個門子分發下去。
七夕後銀河越發清晰,陸阿灼在院子裡的涼亭同兩位丫頭兩位婆子賞天河,她們四個則是專心對著月亮穿針。
飴糖本是針工局出來,每年這個時候,必定會從兵仗局得了乞巧針,因此她是四個人中最先穿過針的。
陸阿灼看她們四個笑得開心,剛就問要不要幫忙抓蜘蛛,腦中突然一陣轟鳴,頓時頭暈目眩。
飴糖的笑聲時近時遠,陸阿灼忍著身子不適,扶著桌面慢慢站了起來,只道:「我先去歇息,你們自個兒玩,不必管我就是。」
即便這麼說,飴糖還是跑了過來攙扶,另個丫頭石榴說道:「姑娘我去給你鋪床。」
陸阿灼躺上架子床去,沾枕就昏睡了過去。
一個晚上耳邊似乎有女子說話的聲音,翻來覆去一句話,「快回去……快回去……快」
醒來的第二天,陸阿灼揉著太陽穴,問飴糖:「你昨晚是睡我床榻旁麼?」
飴糖搖了搖頭,「睡在帘子外,怎麼了?」
聽到這裡,陸阿灼後背頓時一寒,心道:「七月半要來了,難不成這本書還是個低魔的世界?」
隨後仔細一想,原書里有出現過幾種聞所未聞的草藥,當時她以為是自己知識面不夠的緣故,也沒見師父提起,她就給放過一邊了,現在想來,書畢竟是書,不可當真。
「姑娘的臉色好多了,昨晚見睡前白得堪比冰雪,我就去找了郎中來。」
飴糖當時不敢聲張,帶著人回屋後,一個人跑到了甯公公住處,拿著他的牌子去了太醫院領了大夫過來。
「大夫診脈後,說是氣虛,讓姑娘要多吃些。甯公公知道後,特意吩咐今天就不必去光祿寺報到了。」
陸阿灼喝了茶水清醒過來,聽到飴糖和石榴的話,是驚詫萬分,「昨晚我屋子兵荒馬亂的,我竟然一點都不知。」
吃完一碗餛飩,自覺身體沒多大毛病,便不顧飴糖的勸阻,仍然去了寺里教會五十個廚子做那道八寶豆腐,這是取自後世的方子,幾經改良,做出來的豆腐鮮嫩味美。
因用料不便宜,是以她也就在光祿寺做做,這年頭尋常人家也不會花一天去吊個濃雞湯。
回去前,那甯公公找了去問話,關心她身子好些了沒。
他細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眉頭不禁蹙起,「臉色似乎更白了,太醫醫術不行,我讓本地人去城裡尋醫術好的大夫過來。」
陸阿灼知道對方是擔心自己若是病倒,時間拖了下去便是不好,他八月份就要回京,帶五十個廚子回京為的是之後的冬至節和聖節。
每年為了聖節,尚膳監的太監們會各地去尋找菜譜,甯公公便是在韓尚書的提點下,往江南來了一趟。
「韓大舍家裡珍藏的冰奶酪確實是一絕,我只吃了一口就決定見見你,在章家吃過後,更是沒讓我失望,小陸你可得好好的,我就指望著你的廚藝了。」
陸阿灼笑了笑,道:「我從小身子骨就好,甯公公多慮了,再說那些廚子們一點就通透,只待時日磨練便可成才,練廚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公公該給他們多一些時間才是。」
甯公公見她說得這般自信,也就不再折騰,賞了兩道菜便讓她離開了。
晚上飴糖和石榴兩人輪流照顧陸阿灼,直到躺上床休息,見她臉色還是一般白,但沒有氣短的情況出現,就也沒再通知大夫過來診脈,一人睡帘子外,一人睡在床榻下的踏板。
陸阿灼還笑她們小題大做,然而等她睡著後,卻是做了一個晚上的夢,醒來後,臉色白得像鬼一般。
飴糖勸她休息一天較好,陸阿灼上了點粉修飾了氣色,便再次去膳房上工。
她對飴糖笑了笑,「我手上的錢不多,家裡還靠著我的工錢過日子呢,甯公公給的報酬豐厚,我哪裡敢怠工,況且我現在感覺還行,不必自擾。」
這一天下來,陸阿灼也確實沒出過狀況,順利回到家後,主僕兩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吃了幾口湯水後,她又堅持寫了幾頁的《豆腐的一百種做法》。
飴糖見過了亥時,就連連催促陸阿灼上床休息。
窗外清涼,屋裡潮濕,陸阿灼盯著燈火看得出了神,遲疑開口:「我總覺得清醒時就還好,一旦睡著了,就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飴糖和石榴聽不懂,問是什麼情況。
「就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夢,醒來後一個都記不住。」
聽到是這回事,兩人不約而同笑了出來,飴糖道:「姑娘多慮了,每個人不都這樣子麼。」
陸阿灼嘴張了張,終究是沉默了下來,心道:「我是邊做夢邊有聲音在耳邊呼喚,只是擔心嚇著你們了,才不敢說出來,希望是自己多慮了罷。」
不忍讓她們陪自己熬夜,陸阿灼還是洗洗睡了,做了一晚上的夢,醒來精神頓時萎靡不堪,這次下床走路明顯感受到了遲緩,就好像身體不受控制一般。
她歪坐在床頭,聽到帘子外女孩小聲的話語。
「姑娘臉色越發可怕,白里透著青黑,你先進屋照顧她,我去找甯公公拿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