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豆腐的一百種做法
2024-06-12 15:21:56
作者: 辛塵
因是第一天到班,陸阿灼做得中規中矩,秋老虎肆虐,天氣越發炎熱,她便給做了一品小火菇番茄豆腐湯,主食花卷,甜品為菱粉糕,其餘五道分別為:火腿、板鴨、素三鮮、炸酥魚、清炒萵筍。
她在菱粉糕上面做了功夫,因力氣大菱角肉碾壓得細碎,再加入了黃油調香味,蒸籠一打開,香飄十里。
小馮公公如同一條尾巴一般,跟前跟後,甚至陸阿灼在說要印花模時,還主動建議道:「乾爹喜歡海棠花,就選那套印花來。」
陸阿灼笑:「你們宮裡的人倒還挺喜歡海棠花。」
「那是,在宮裡能跟聖上去賞海棠的,是天大的榮耀。」
印了海棠菱粉糕,小馮公公給試吃了一個,吃完後滿臉的戀戀不捨,點了點頭,道:「確實不錯,難怪乾爹費盡心思找了你來,你好好做,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方沉默了幾許後,輕聲說:「宮裡甜食房的食譜不外傳,每做一道糕點都是關上大門,嘖,小家子氣的,難怪當年能丟了那麼多道食譜。」
陸阿灼沒想到一道糕點就能收買小太監。
她笑了笑:「對我來說,好處就只能是金錢了。再者你說的食譜,最後是流落到民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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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馮公公看著她深思,提過食盒便往甯公公的住處走去。
再回來時,面上帶著喜意,特地給陸阿灼炫耀:「乾爹賞了我兩碗菜,對了,說你菜做得不錯呢,湯品十分開胃。」
陸阿灼問他:「甯公公沒說菜品過少了?」
「沒呢,讓你自己安排就是,又不是筵席,只是自個兒吃,好吃才是重要的。」
聽到這句,陸阿灼頓時放下心來。
中午她還是準備了四碗四,有小太監來叫走飴糖。
甯公公的起居室坐落在寺內的後堂,飴糖一路低著頭跟到了堂前院等待,不多會兒一位長相溫婉身穿水紅絲綢衫裙女子過來接她去了涼棚。
只見甯公公靠坐在躺椅上,後頭的小太監在打扇,風徐徐吹來,角落冰鑒散發出了涼氣。
飴糖盯著自己的鞋尖看,就聽到上頭聲音傳來:「昨天你們回了城西小院,說了什麼,吃了什麼,見了哪些人,都一一道出來。」
見她額頭滲出汗,便讓她走進棚內躲日頭。
飴糖站定後,一五一十全說了通透,包括程亘三人的來處也交代了清楚。
「既不是親緣,且男女有別,她怎可以隨意讓男子進了屋,若是傳了出去,名節也就毀了。」甯公公不能理解。
飴糖大著膽子解釋道:「那位程公子面貌極為出色,陸姑娘也跟婢子說過,她也是因為程公子的事,不得不請一回家宴。」
「咦?你的意思是說,陸姑娘心悅於程公子?」
甯公公倒是覺得有趣,心道:「這也是一個痴迷於《西廂記》的閨中痴兒吶。」
頓憐惜這陸姑娘的可親可愛。
想通後便揮手讓飴糖離開,道是:「罷了,罷了,男女私情的事我就當做不知情,只要她能好好教會那五十個廚子,私底下怎麼見面你也不管了,好好伺候她便是。」
過了一刻鐘,飴糖回來給陸阿灼傳達信兒:「甯公公晚上要宴請韓大舍,讓姑娘多備一席面。」
陸阿灼見她毫無拘謹且神情一派悠閒放鬆,笑問:「甯公公說些什麼了,看把你樂的跟個猴兒似的。」
飴糖抿唇偷笑,「好事呢,甯公公對姑娘十分好說話,唯一的要求便是教會那五十個廚子。」
陸阿灼失笑。
「這年頭都講究個資格,那些廚藝上佳的廚子首要的出路便是進了王府尋個安身立命之地,至於收徒弟這事根本不在他們的人生規劃中,即便入了府也得防著別人偷學手藝。
也就我好說話了,讓教幾個就教幾個,完全沒有說過個不字,想來甯公公應是看重了我這點好,也才會對我好說話。」
飴糖細細思索,竟覺得十分有道理。
傍晚忙完了筵席,陸阿灼回到城西小院,一番盥洗後,就來到小書房,飴糖掌燈,她則是在燈下將今天所做的二十四道菜譜仔細記錄了下來。
她寫完一張,飴糖便按順序給放好。
寫完後,陸阿灼又領了幾張紙出來,小心地書寫上了封面。
飴糖問她:「姑娘是在寫明天的份額嗎,我看天色已晚,明早又要早起,何不等明晚再來記錄?」
陸阿灼吹乾了封面,遞給了飴糖看,笑:「你下午說了,甯公公對我十分好說話,我想著既然如此,我也送他一份禮物,方可不辜負他的一份好心。」
定睛一看,紙面上書寫了幾個大字:《豆腐的一百種做法》。
飴糖頓時瞪大眼睛,再次感受到了陸阿灼的強大,「姑娘完全可以開酒樓了,菜單是三個月都不帶重複的。」
「這確實是我的心愿,但我一沒本錢二沒靠山,也只能是在夢裡籌劃籌劃。」
飴糖想起了素日所見,說道:「姑娘顧慮的極是,咱們城西有兩座衙門,天天有人遞訴訟,每一回都要請差役喝酒吃飯,衙里的人可將城西周遭的食肆酒樓全吃了個遍。遇到那賒欠的,食肆就虧本了。」
「那打官司極為費錢,想來賒欠的居多,如食肆若是沒有靠山,錢也很難討得回來,最後還得花錢僱傭打手,真是吃力不討好。」
說起打手的事跡來,飴糖便提到了街坊的傳聞,「聽人說,有一種打手十分可怖,號稱是『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有僱傭這類打手的主顧,就要求人在七天後死,被打的人一開始是沒有感覺的,誰知七天後還真的就死了。」
陸阿灼點了點頭,不覺得驚奇,因為原書中也有提及,程亘認識的三教九流就有這樣的打手。
那才是真的「金剛」,十分嚇人,時間拿捏得准,七天後、一個月後、甚至還有一年後才發作,就連仵作也很難驗出真相來。
偏生這類人又喜歡妝做戲裡的武打,行蹤不定,官府想拿人也沒個頭緒。
兩人再說了一會兒話便吹燈休息。
接下去便是日復一日的教廚生活,很快就到了七夕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