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試吃
2024-06-12 15:21:55
作者: 辛塵
陸阿灼說起行路問題,程亘聽得特別專心,一雙黑潤的眼眸直直盯著她,倒讓她心裡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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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喝酒,那瘦竹哀嘆了聲:「果然趕考是最費錢的,又是僱船又是轎夫,真沒一項能省下的。」
老廖吃了鴨肉喝了酒,聊天的勁就起了,放下酒杯突然的長吁短嘆,說道:「說起趕考,我那侄子是好不容易中了個秀才,是增廣生一等排名。
原先以為等前頭廩膳生歲貢後就有機會補廩,即便沒有吃廩,好歹也能有個機會到應天府鄉試,卻沒想到有天來了個牙婆,問他要二百兩銀子,說是可以幫他遊說補成廩膳生。」
瘦竹大怒:「你那侄子答應了?」
老廖趕緊擺手,「你清醒冷靜些,廖家若是能輕輕鬆鬆出二百兩銀子,我又何必東奔西跑的。」
他又繼續說了下去,「事情變故就在這次,牙婆見收不到錢,也不知怎麼的,大老爺舉行了季考,那次考試,我侄子一下就降成了附學生,不說成為廩膳生,就是鄉試那也是此生無緣了。」
程亘沉默。
陸阿灼忍不住問:「降黜一事該是督學官的職責吧,縣老爺他有這個權力麼?」
「操作操作就有了,那縣老爺掌握了『三等簿』,上面記錄了學生們的德和業,最終是要送到督學官手中,可不也影響了督學官的判斷了麼。」
瘦竹哀嘆:「秀才們的生殺大權全握在了大老爺手上——」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轉頭看向了程亘,眼裡十分吃驚,「難不成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去考院試?」
老廖跟著看了過來,臉上既同情又憐惜。
程亘眼裡閃過一絲銳利,冷笑:「府城裡的那位府台本就沒將我的經書文冊送到督學官手上。」
但他確實也無心考試,是以就暫且放下一邊,等他想考試了,自然就有法子來對付那些人。
「我完全沒想過這一回事!」瘦竹如遭雷擊,人都呆住了。
老廖又吐了許多苦水,全是替侄子抱不平,一個家族很難出這麼俊秀,卻是此生與科舉無緣,放誰身上都意難平。
他們聊到科舉的事來,陸阿灼一個字都插不上去,只能默默吃麵前的菜。
碗裡突然多了一勺子的蠶豆,陸阿灼以為是瘦竹,剛想說不必了,各吃各的,咱們都這麼熟了,抬頭一看,頓時嚇住了,訕笑:「謝謝程公子,你吃你多吃點。」
程亘看著她,嘴角一哂:「這裡人又叫蠶豆為雄黃豆,你要多吃,可驅蛇蟲。」
陸阿灼:「……」
瘦竹笑了出來,打斷了他們二人對視,問陸阿灼:「平常你在我面前,一口一個三秀的名字,怎麼到了三秀面前反而慫了,叫起了程公子,這不像你啊。」
老廖拿起酒杯掩嘴偷笑,在場的人,估計除了程亘之外,所有人都以為陸阿灼請他們吃飯就是衝著程亘來的,老廖也就見怪不怪了。
陸阿灼見他們看戲的模樣,真是百口莫辯,也知道這類的事越說越渾濁,還不如讓他們說個盡興,況且今天請吃飯,確實也是為了打探程亘的行蹤。
在得知他們要到八月底才離開應天府,陸阿灼放下心中的石塊,一頓飯吃到了天黑,這才雇了輛騾車送三人回北門橋。
七月初一,陸阿灼大清早就從住處出發,帶著飴糖二人前往光祿寺大官署,路過熟食街,便聞到了油炸的香味,有小販在喊:「大娘,給我留兩個巧果,回來找你拿就是。」
陸阿灼這才意識到七夕就要到了,算了日子,「七夕那天正是立秋,定是非常熱鬧,那天光祿寺有的忙碌了。」
飴糖道:「更忙的是中元後呢,各種各樣的法事接連不斷。」
「你倒是挺熟悉這些流程的。」陸阿灼笑,明明飴糖說自己是針工局出來的。
「因為我們是在養濟院長大的,每年應天府必有的大小祭祀有四十六種,看久了就記住啦。」
陸阿灼側頭看了一眼飴糖,沉默了瞬,突然就問她:「你們這批隨甯公公北上,是要去當宮女吧?」
「有去打探的,也得不到什麼信兒,我就更不敢問了,或許還是針工局吧,但我的針線活在局裡不算拔尖,去了順天府做做掃灑也行。」
陸阿灼點了點頭,教她:「去了順天府,不要出風頭,悶聲做事。受了委屈也要忍下去,凡是能熬過去,好日子就不遠了。」
只要熬到新帝登基,宮女的待遇就會好很多。
飴糖笑著謝過姑娘的提點。
二人從角門進,暢行無阻,頂多來了幾個圍觀的小太監,全讓小馮公公給趕了出去。
按照小馮公公的話是,「一群小崽子,心思掩掩,無非就是想搶端膳食的活,在乾爹的面前露露臉罷了。
告訴你們,有我在的一天,你們就給我安分一天,不然仔細你們的皮。」
那趙監事是見怪不怪,直接領著陸阿灼和飴糖到膳房去,先是檢查了泥磚灶,生火了沒有問題便開始準備甯公公的早膳。
她問趙監事:「甯公公過來,你們都是備的幾碗幾?」
「沒定數,但菜四色是要的,酒盤或三或四,少一盤就多一碟糕點,酒三盅。」
陸阿灼心中冷笑,外派的內臣吃的規格可是比太子千秋宴還要好,想著形勢比人強,到底不好說,便將今天三餐的菜單給列了出來。
小馮公公接過,翹著蘭花指看了看,細聲細氣道:「本來該呈給乾爹過目,但他老人家昨天說了,全讓你負責,我也就省事了。」
陸阿灼翻了個白眼。
想著自己一個半月要和這群太監相處,真是鬧心。
小馮公公遞迴了菜目,再次說道:「你每一菜品就多做些,我好替乾爹試吃幾口。」
「你覺得我敢在光祿寺下料?」陸阿灼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小馮公公輕咳幾聲,面上嬌嗔:「說的什麼話,你這樣的人在宮裡活不過一個時辰。
那光祿寺廚藝上好的廚子也難保不出差錯,給乾爹的飯菜不能咸了也不能淡了,軟硬適中,這些自然是由我們乾兒子來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