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賣個人情
2024-06-12 15:21:53
作者: 辛塵
瘦竹覺得自己不是來當客人的,而是來幹活。
他端上菱角紅燒肉,聽到飴糖驚喜的語音,「姑娘好快,竟是備了一桌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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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上的菱角排骨湯,桌上的清炒蠶豆、綠茶蝦仁、豆腐煲,再有街上買的應天府出名的烤鴨,水果則有梨,甜品則是鍋里的羔燒白果。
吃飯也就四個人,又不興八碗八、十碗十的吃法,八個菜品完全足夠了。
飴糖自己也沒意料到陸阿灼竟然是一個人全給備好了!
瘦竹停了腳步,心中吃驚不已,道:「難不成飴糖姑娘去接我們之時,才做的飯菜?」
那確實很快。
見到飴糖點頭,瘦竹終於是重新認識了一回陸阿灼,笑:「也算是知道汀東村那些人家為何喜歡請你去做筵席了。」
將飯菜端到院子涼亭,又見角落熏煙,瘦竹搖頭:「什麼臭毛病,將那些人家不好的習慣也學了。」
程亘微微蹙眉,仍是不開口,倒是老廖趕緊出聲阻止:「你可意會錯了!點菸的丫頭說是驅趕蚊蟲的蚊香,就如同我們端陽那天做的『辟瘟丹』一樣的功效,或說功效比它還要好呢。」
瘦竹不解:「怎麼就知道功效比辟瘟丹還要好,你親眼看了?」
說著就走到蚊香處,果真見周遭地磚上躺了十幾隻的蚊蚋,沒一隻動彈的。
瘦竹頓時感嘆:「效果卓然啊,怎麼辦到的!」隨後悻悻然坐回了位置,對自己剛剛造次的話感到羞愧。
老廖是專門替人介紹古籍修復的活計,接觸的富人家多,笑道:「那些富人家裡點的多是艾草,氣味濃嗆,也不是天天點著的。」
實際上艾草也不是那麼好買了。
「剛剛你必定是誤會點的薰香了,嗐,薰香哪裡點在亭子裡,又不是錢多的慌。」
陸阿灼換了身衣服出來,聽到老廖的話,便問怎麼說到薰香的事兒去了。
瘦竹趕緊說道:「那些富人收藏的字畫古籍特別多,一怕火二怕蛀蟲,可不使勁用薰香嘛。」
「也是。」陸阿灼坐到了下位處,也不管女子是否能上桌的問題,舉起酒杯就笑道,「今天就將我當成你們的家人,叔,兩位哥,這杯我敬你們。」
瘦竹被口水嗆了一下,心道:「你為了接近三秀,竟然也捨得叫我哥了,還真是託了三秀的福了。」
再抬眼看程亘,已淡然喝完了一杯酒。
他在看程亘,陸阿灼也在看程亘,也就一個老廖是局外人,專心吃菜,吃一口就要夸一聲,拿筷子的手是忙得很,要幸虧是有了他,這桌才像是家常宴。
老廖舉起酒杯,趕緊讓他們吃,「十分美味可口,就是酒樓也不過如此了,你們多吃些,才不辜負下廚的陸姑娘。」
陸阿灼笑說廖叔客氣了。
幾杯酒下肚,兩人便熟稔多了,陸阿灼便問他們是在哪裡修復古籍,幾時回鄉。
老廖一一回答了,再道:「其實有一件事,我是糾結了許久,陸姑娘不是外人,索性就在今天說了吧。」
三個人不約而同放下了酒杯來,專心聽老廖的問題。
「那金陵守備太監高朗你們是否聽說過?」
三人都點了點頭。
「高公公得了王摩詰《輞川圖》石刻本,據說是原作,四處請人去鑑定。」
陸阿灼皺眉:「世人公認的,《輞川圖》已毀,哪裡來的原作,可別是後世名家臨摹的吧。」
老廖左右看了眼,低聲道:「即便是臨摹的偽畫,想來技藝頗高,否則高公公怎麼會四處尋人呢。」
看來他是想親眼見見了。
陸阿灼其實也想看,就不提程亘這個愛書成痴的人了,她瞅了一眼對方,果然見他眉宇間有些意動。
她低頭吃了一口菱角,喝了湯,再咬了一口排骨,心緒複雜。
金陵守備太監高朗書中也有提及到,將於明年受到兵部尚書的彈劾,說其「奸利不法事」,再有幾個御史輪流上疏,高朗受賄一事東窗事發牽連了不少人,此時和高朗接觸絕對不是好事。
因她的到來,改變了部分的劇情線,導致了程亘提前到了應天府,也不知他見了高朗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她心裡既好奇又隱隱帶著些許不安,暗道:「程亘身為本書中的男主,必定有他自帶的氣運,而自己前途堪憂,又三番兩次與他作對,即便逃過了十月份的沖喜親事,也不一定能穩穩終老。
這次何不就賣個人情給他,阻止他們與高朗見面,以後程亘想通後,或許還能記著自己這點好。」
做了決定後,她便揮退了身邊的兩個丫頭,待亭子只剩下自己人後,才低聲給他們透露。
「我今天去了光祿寺,偶然聽一廚子抱怨了句,高公公私自霸占了百來個光祿寺的廚役,這是多可怕的人數啊!」
話一出口,程亘眉頭緊鎖,面色凝重,而老廖和瘦竹更是吃驚到嘴巴大張。
老廖急急問道:「那光祿寺的堂上官不管管的麼?」
「這要怎麼管!」瘦竹義憤填膺,怒道,「高朗可是守備,可以說整個南直隸都歸他管了,光祿寺的卿也不過是管的一座寺罷了。
廖叔,咱們就不要去湊這份熱鬧了,即便《輞川圖》是真是假,都與我們無關。」
隨後冷笑一聲:「我看他的路也就到了這裡。」
瘦竹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全灌進肚子裡,低著頭專心吃菜,陸阿灼看他憤憤不平的樣子,心道:這孩子若是去了順天府,怕是過不了一天的安心日子。
順天府里的王公貴族霸占的光祿寺廚役,可不僅僅是百來個這麼簡單的事,否則甯公公也不會經常下到應天府選人。
見氣氛低沉,陸阿灼索性斟滿一杯酒,給他們三人笑著賠罪,「我也只是聽來胡亂說,你們可不要宣揚出去,也不要怪罪於我,就當做隨風消散的民間八卦消息。」
老廖又問她,「你還聽過什么小道消息,說來當下酒菜。」
陸阿灼便挑著幾個來說,就聊到了八月份鄉試,「我住客店時,聽到三個趕考的秀才抱怨沒有多僱傭兩個轎夫,以至於路走得十分辛苦。
那甯公公便跟人說了,他們三人是傻,下了碼頭就該幾人合力僱傭一闊頭船,行李隨江,人走陸路,如此下來才是省時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