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社會

  陸阿灼想帶二妹去應天府，還真不是心血來潮做下的決定，無非就是防著程瓊這個二世祖。

  她想著汪蓮如今有童秀才在護著，那程瓊的目標便只有陸阿礿了，倘若自己在家裡，程瓊還能顧忌一二，若是自己離開，那走狗范止隔天怕是就能提走陸阿礿。

  她甚至懷疑，原書中原身會嫁給程亘，是程瓊使的「調虎離山計」。

  眾人不知她的苦心，聽到陸阿礿不出門，便都放下心來，吃完涼皮，陸老太過來廚房檢查柜子里的東西，見多了好幾樣吃的，連忙叫過大孫女。

  「怎的又買這麼多東西，除了你之外，也沒有人會做，阿灼你老實告訴奶奶，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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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氏和周氏也過來聽，就心中好奇不已，「對啊，你錢不都上交到公中了麼？」

  「我沒錢了，就會去賣菜譜。」

  陸阿灼回答的語氣淡淡的，聽的人卻是怔怔愣愣的，心道是哪個傻子會買陸家的菜譜，這不都是陸圓在仙客來呈現過的嘛，有那個錢買菜譜難道沒有工夫去仙客來吃頓好的？

  她們三個皆是不信。

  外面陸小花在說周里長、陸里老還有王大爺過來了。

  「阿灼你燒壺茶水，劉氏和周氏去備茶點。」

  陸阿灼卻道：「涼皮還有剩一些，給他們三人備一碗得了，簡單了事。」

  陸老太一看盆里確實留了幾碗的量，皺著眉頭說她太浪費了，以後不需要做這麼多的麵皮。

  看到大孫女毫無波瀾的臉色，嘆了一口氣，吩咐兩個媳婦將剩下的麵皮和菜碼搬出去請三位客人吃。

  周氏離開前安慰女兒：「我知道你是給親爹準備的，他有事先回酒樓去了，沒能吃上，這事不怪你。」

  等陸阿灼提著茶水到客廳，三人吃完了涼皮，正在說著來事。

  周里長道：「去年大旱的緣故，今年春社日沒怎麼辦，以至於今年仍然大旱。

  幾位老人家商量一番決定要辦個才好，下月立秋社日辦社會，這次還是老王來當會首。」

  陸老頭便問村里每戶要出多少錢。

  「一般是二十文錢，條件不好的十文錢也行，有那實在出不來錢的，就青菜雞蛋給一點。」

  陸老頭便說自家出二十文錢，不是他打腫臉充胖子，而是本身就對祭祀十分的虔誠。

  他道：「去年就有人嚷著不祭拜了，我就說今年要不好，果然就應驗了，祭五穀五土的事怎麼能隨便呢，現在的人怕是忘了本，世道也變了。」

  三位老人家跟著長吁短嘆，只說真是跟不上城裡的潮流。

  「每次一進城，看他們穿金戴銀的，男穿女衣，女戴男巾，哎，以前哪裡能這麼亂來呢，擱在往日，那是要抓去殺頭砍腳的。」

  陸阿灼坐在角落聽他們嘮嗑，笑了笑，只覺得不管在哪個朝代，老人們總喜歡憶苦思甜憶古思今。

  談完了秋社日一事，周里長便又說了七月十五的盂蘭盆會來，只道：「連續兩年大旱，十里八鄉都在商議要不要舉行賽社，請那汀東村的富戶當會首，出些錢糧，辦一場抬閣，就演《水滸傳》。

  我們村子沒錢，若是他們願意置社會，我們就助會，併入汀東村的大會。」

  周里長說到這裡，忍不住看向了陸阿灼。

  陸阿灼真想哄人開心時，確實信手拈來，笑道：「我同章家、韓家、薛家挺熟悉的，可以替你們去問一問。至於其他家，你們再安排個熟悉的去罷。」

  周里長果然高興極了，「我可得好好謝謝灼丫頭了。」

  聊完了事，三位老人便起身道別離開。

  見時間已晚，一家人洗洗睡了，一夜無話。第二天白日當空，陸阿灼就去山上砍柴，打算儲備一個月的分量。

  沒有她在砍柴火，陸家平常也就蒸菜葉子吃，吃得人面青肌瘦。

  撿了半框的柴火，就見到林先生從山腳下徐徐登高，陸阿灼便站在原地等他，「林先生好稀奇，難不成也是來撿柴火的？」

  林先生失笑，「我早上卜了一卦，說是往西南走會有好事。」

  陸阿灼只當對方是在說笑話，很快就說起了汀西村想置社會一事，林先生嗤笑了一聲。

  他道：「我們算命的，往往最不相信求神拜佛，箇中理由也只有自己懂。」

  陸阿灼笑：「王氏心學說『卜筮者，不過求決狐疑，神明吾心而已。《易》是問諸天。人有疑，自信不及，故以《易》問天。』

  聖人不敢說至公無私，借卜筮來斷心中的疑問，如今這卜筮反倒成為了術士賺錢的工具。」

  林先生有點意外，問她是否陸王心學一派的？陸阿灼搖了搖頭，只道自己才疏學淺，什麼派系都不是，看過了就記得罷了。

  林先生微微一哂，自嘲道：「市井中笑我們『睜著眼莽謅，閉著眼瞎謅。』倒也真實合理，什麼不會都行，就得要會胡謅。」

  兩人同時笑了出來，索性各自尋了石塊坐下，陸阿灼除了說村里社會一事，還提起了自己對家裡人的煩惱。

  「我曾經得罪過范止，就擔心他趁我不再來家裡搗亂，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經不住一絲折騰。有意跟家裡提醒一聲，沒發生的事又難以啟口。」

  她說得極委婉，林先生卻是明白。

  無非就是擔心家裡的那一位貌美的妹妹，汀西村出了兩個有名的姑娘，一位汪家的一位陸家的，但也只是在附近流傳，加上兩位姑娘長年累月關在紡織房織布，見過面的人極少，林先生恰巧就見過一面。

  林先生思索片刻，給出了個主意：「何不將她安置在章家的紡織坊里，那裡有佃戶十二個時辰輪番看守，章老爺每年給衙門打點了不少錢，就是范止也沒理由闖門要人。」

  「可我沒有正經的理由。」陸阿灼皺眉，這個主意是不錯，但陸阿礿卻會誤以為是在針對她。

  「如是薛家呢？薛家紡織坊所織出的絲綢精細巧奪天工，特別是妝花改機，南北直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薛家對織娘的要求極高，她若是能去了薛家作坊，也能學到不少的工藝。」

  陸阿灼低頭尋思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她可托薛曦暗中收留，只要不傳消息出去，任范止翻遍了嘉水縣也是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