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日行夜泊
2024-06-12 15:21:46
作者: 辛塵
同林先生聊了半天的工夫,回到家裡儼然臨近午時,幸好她出門前就蒸上了荷包飯。
前腳跟回家,陸小花後腳跟就說要給家人送飯去,聞著荷葉的香氣,陸小花有點傷感:「阿姐,你去了應天府,我們就吃不到五花八門的飯菜了。」
一想到恢復了先前白粥就著醬瓜的日子,陸小花頓感沒有盼頭。
陸阿灼十分奇怪:「你跟著我做飯菜有三個月了吧,我離開前將柜子鑰匙交與你,到時學著我做飯就行了。
說什麼喪氣話呢,要是哪天我出去自立女戶了,你們就甭吃飯了?」
陸小花苦笑:「阿姐你會賺錢啊,也不見你向奶奶伸手要錢,就是煮了山珍海味,奶奶也不會罵你。若是我來,多煮一顆雞蛋,怕是不必在家裡待著了。」
陸阿灼手上有六十兩銀子,便對三妹說道:「我離開前,給你二十兩銀子周轉,你每隔三天去找陶大娘,給她錢讓捎帶肉菜回來。記住了,這錢不要給奶奶收了去。」
一聽到有二十兩巨款,陸小花嚇得心肝顫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只說自己肯定不行,她做不來這樣的事。
「真是沒出息。」
陸阿灼笑罵了一句,「那我將錢給了陶大娘,你就三天去取一回肉菜得了。」
「這我可以!」陸小花歡喜應了下來。
回過神來,陸小花終於意識到,她這個大姐是真的非常有錢,陸家一年都存不上十兩銀子,她竟然一出手便是二十兩。
陸小花正想著,就聽到陸阿灼說:「我今天去撿柴火,遇到薛家的小梅,她偷偷透露了薛家想找心細手巧的織娘,每月食糧六斗,你要不要去試試?」
「可我剛學,還不熟練呢,要二姐去定是沒問題的。」陸小花略感可惜,她也很想早點掙錢,陸阿礿就因為養蠶織布樣樣好深受家人的疼愛。
「那你去送飯時,問問她唄,要是想去的話,我好給小梅回個信兒。」
陸小花先去給織布間的人送飯菜,回來告知大姐:「二姐說她要再想想。」
說完後她又忙著去田間送飯菜。
往田埂走去,陸小花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大姐有二十兩,為何不幫三叔還債呢?」
「大姐對二錦、三才可是真的好,糖果糕點沒少買,肯定不是討厭三叔。」
「那是為什麼?」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好幾個月。
話說陸阿礿得知薛家要招手巧的織娘,三嬸娘陶氏便在旁勸她一定要去試試。
「咱們家裡的織機是最尋常不過的,但薛家的卻是改良過的改機,據說還有新型的綢機,從薛家出來的織娘可是綢行爭著搶的呢。你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但凡以後嫁個好人家,家裡能置備一架好的織機,你不就能立馬上手了麼。」
正是這話打動了陸阿礿的心思,吃晚飯時,陸阿礿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起想出去掙錢的想法來。
大伯娘劉氏笑道:「薛家的絲綢可是非常出名,不管是面料還是色彩,真真是屬於上等,賣出的一匹高達三兩以上呢。
我這樣的農家婦去都不一定會收,但礿姐兒是沒問題的,只不過在作坊里織布總歸比在家裡來得辛苦,我擔心你受不住。」
陸阿礿捧著飯碗,低聲回道:「我不在意的,只要能掙錢就行。」
聽到孫女開口,陸老頭和陸老太兩人商量後,便同意讓她去試一試,原因是薛家的織坊就在章家織坊隔壁,陸錢在那邊還能不時照應一二,家人偶爾給陸錢送飯菜也能順道去看望她。
既然家裡人都同意了,陸阿灼第二天就去了一趟薛家,正巧薛曦也有事要找她,兩人一見面便說了半天的話。
薛曦道:「昨兒下午,章家的管事遞了帖子上門說話,就說天氣炎熱,如此下去田裡的農人不好受,作坊里的工人也不好受,還是得求一場及時雨不可。」
陸阿灼點了點頭,暗道這位林先生當真是好口才,不僅說動了章老爺,連薛家都給安排上了,倒省下她不少的口舌。
薛曦抿了茶後,再道:「韓家大爺要去應天府,會首就落到了我們薛家的頭上。
我爺爺自然是答應了下來,有韓家、章家從旁協助,一個月的時間雖然趕了些,到底是能籌辦出來的。」
因有意表現自己,薛曦便攬下了汀西村這塊的助會對接,首先想到的便是陸阿灼這人。
陸阿灼就說回去通知周里長等人過來薛家共同商議,隨後再說起了陸阿礿進薛家織坊的事。
「我這位妹妹心靈手巧,於色彩布局上也有自己的粗淺見解,家裡就想著送她到織坊去學習學習。
聽聞薛家在找織娘,便就想來這邊碰碰運氣,萬一就被選上了呢。」
薛曦抿唇一笑,「你妹妹要過來就是一句話的事,我將她安置到我母親的作坊去,那裡清幽無人打擾。」
陸阿灼謝過後便告辭離開,隔天就將陸阿礿打包到了織坊去。
離開嘉水前,她還特意去看了一眼汪蓮,聊不到一盅茶的工夫,汪蓮又忙著織布去,陸阿灼只能先行離去,說是等回來給她帶方物。
六月二十日巳時初,陸阿灼坐上馬車,跟著甯公公前往應天府,同行的還有韓家大爺和他的小廝丫鬟們。
一行人先在嘉水北門橋的碼頭登了男女船隻,白日行夜間泊,於二十一日下午到了府城,停留了一天後再從西北門的河道出去,一路順風於二十四上午到了梁溪。
稍作休整後,再次出發前往延陵,是夜泊延陵城,二十五日戌時末便到了曲阿。
陸阿灼正看著窗外夜色,打了一個哈欠,外面的韓家丫鬟過來敲門,說道:「大爺讓婢子來提醒姑娘,行李不必帶上岸,自有人帶到所僱傭的船隻上,我們就此下船,坐轎子上路。」
「啥?這就下船了?」陸阿灼暈乎乎出了門,十分不理解,「不是還有一段河道麼?」
「說是從這裡走陸路要更快些。」丫鬟在前面領路,沒見到陸阿灼的困窘。
陸阿灼是真的發愁,她體重還沒減下來,可真是難為了那些轎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