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不管她也罷

  陸阿灼正蹲在路邊找蒲公英和薄荷葉，就讓身後的人給叫住了。

  丫鬟道：「韓大爺說吃過幾次閣老餅，就屬小陸大廚做出的最符合書上所描述的，還說下次過來主持筵席，也請做這道閣老餅。」

  再指了身後的人，解釋：「我家大奶奶得了幾罈子葡萄酒，裡面是加了薏仁，夏季喝了正好，說是要送給陸家眾人嘗嘗，請小陸大廚代為問候一聲。」

  兩個小廝想幫著提到陸家去，陸阿灼讓他們放著就行，只說自己就能提回家的。

  

  丫鬟見她還想摘野草，便也就不打擾了，酒罈送到就帶人回去。

  陸阿灼低頭繼續摘薄荷葉，打算回去做薄荷餅、薄荷糕，等薄荷摘夠了，她又轉戰蒲公英，這回則是要炒制蒲公英茶，夏天喝了清熱解毒。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是受不了烈日炎炎，直起身子時眼前一片黑，緩了會兒才清明了過來。

  她走回到酒罈邊，見到了程亘靠著槐樹，雙手環抱在前，就這樣無聲無息看著人。

  陸阿灼差點被嚇到，以為大白天的見鬼了，問他是有何貴幹。

  「怎麼不去摘荷葉？」程亘反問道。

  陸阿灼覺得莫名其妙，「為何要去摘荷葉？」

  「廿四是賞荷日，不是麼？」

  程亘放下手臂，慢慢走近，陸阿灼反倒覺得對方有點反常，問他：「你費盡心機接近我是為了什麼事？」

  一句話說得程亘停住了腳步，眼裡閃過一絲的茫然。一開始瘦竹說這女子喜歡他，程亘並沒有在她眼裡看到所謂的喜歡，再後來，瘦竹說這女子對他有敵意，程亘倒是看出來了。

  想到躺在床上尚且不能下地的父親，程亘抿唇直直盯著她，沉默不語。

  他的杏仁眼圓睜，眼尾上揚，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人就像初生的小狗狗睜著無辜的水潤大眼，良善中帶著一絲的脆弱。

  長相偏艷麗的他，正是這雙眼，令他多了幾分溫文爾雅的氣質。

  陸阿灼也盯著他看，心道這人太難攻略了。

  她並不打算攻略他，之前在薛家，家廚的話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尚食局對女官要求是十五歲到四十歲之間，且沒有丈夫。她可以在七年後請韓尚書幫忙舉薦，以她的廚藝進兩京當女官完全沒有問題。

  有了決定之後，她就更想遠離程亘了。

  陸阿灼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道：「如沒事，那我就先走了，我收回先前的氣話，你也不會有什麼事要求到我這邊，那只是嚇唬你罷了。」

  程亘站著不動，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橋的對面，隨後摘了一把薄荷葉往家裡走去，尋思著：「這個女子廚藝是不錯，力氣也大，可看樣子身子是透著虛，不管她也罷。」

  他到家門口，見西面隔壁家來了一個面生的老婆子，他的二哥出來開門，對方見了他，面無表情移開了視線，老婆子低聲說了幾句話，程二秀便側過身子，給老婆子讓了個道，門很快就合上了。

  程亘等那老婆子離開，見沒事發生，這才回了自己的家。

  二叔程道佑家的小女兒程順娘在牆角打理那棵夾竹桃，見到了他進屋，連忙跑過來接手薄荷葉，說道：「我現在就去給三哥煮薄荷茶。」

  程亘問：「大哥和四弟還沒回來？」

  「是呢。」程順娘應了後，往東面的廚房跑了過去。

  程亘先去前堂東邊的臥房看望他父親的傷情，見父親靠坐在床頭翻看帳本，他也就不打擾，去了後堂旁的臥房問候爺奶，說了一會兒話，便回到院子東南角落，正是他住的房間。

  翻了幾頁陳留英的選政，程順娘端了薄荷茶水過來，她也不急著出去，就在旁邊給三哥打扇子扇風，一面說道：「我阿娘說最近家裡忙不過來，想叫我舅舅家的孩子過來幫忙。」

  她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我表姐王喬定是要過來，真不想和她住一塊。」

  屋外是蟬鳴聲，程亘盯著書看。

  程順娘再說了：「大伯娘也說要接妍妍姐過來，那她也是要和我一起住吧，比起王喬姐，我更喜歡和妍妍姐相處呢，她做的飯菜可好吃了。」

  再翻了一頁書過去，程亘這才開口：「她們來了能幫什麼忙，修理農具照看水牛，還是巡視田莊？」

  程順娘想了想，覺得這兩位姐姐可能不行，畢竟二人都是綁小腳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廚房的話，有大伯娘、我阿娘，大嫂和我呢，再多人也沒地方站了呀。」

  院子裡王氏在找小女兒，程順娘忙放下蒲扇，跑了出去。

  王氏讓程順娘去菜園子摘幾把青菜過來，「天氣太熱，你爺奶胃口不好，晚上咱們煮麵條湯來吃吧。」

  程順娘摘完了菜碰到了大嫂張氏，便跟她說了晚上吃麵條的事，她小聲問張氏：「咱們家吃了好幾回麵條湯了，哪裡來的麵粉呀？」

  張氏摸了摸她的後腦勺，苦笑回道：「陸家賠償了四十兩銀子，再有韓家也給了二十兩。」

  「陸家給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韓家也給了呢？」

  程順娘對陸家可有意見了，提到陸家就氣得嘴嘟嘟的。

  「當年三秀以十三歲的年紀過了縣試和府試，韓尚書就注意到他，可能是起了惜才的心思吧。」張氏說到這裡，不由得嘆了口氣，「只不過三秀到底是蹉跎了五年的時光。」

  「三哥肯定能成為舉人老爺的。」程順娘如是道。

  張氏自然也希望這個小叔子能助程家改換門庭，但如今看程亘無所事事，她卻是不抱希望了。

  「你三哥不惹事，我就阿彌陀佛了。」張氏苦笑。

  晚上程家幾人正在客廳吃飯，安氏則是在臥房陪丈夫吃，隔壁突然傳來了哭聲，她一下就放下碗筷，慌慌張張小跑著出來。

  「二秀家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誰過去看看。」安氏一顆心七上八下，急得如油鍋上的螞蟻。

  程亘的大哥程通立馬帶著二房的長子程奎去了隔壁，程順娘則是偷偷跟在三哥的身後，就站在大門前往里探頭瞧個究竟。

  「二哥家很少吵架的。」程順娘又是擔心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