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閣老餅

  陸阿灼只說是別人給的，並不花家裡的錢。

  一聽如此，陸老太也就不再念叨。

  臨睡前，陸老太在燈下算帳數錢，對老伴說道：「這些日子阿灼都沒向我要過錢，竟是一個人負擔起了一大家子的吃喝。」

  「這孩子真是一夕之間就懂事，到現在我都覺得是不敢相信的事。」陸老頭擦乾了腳丫子，將破布搭在架子上，不一會就在床上躺平了去。

  「祖宗顯靈這事，我怎麼覺得不靠譜，一直擔心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結交了什麼不三不四的朋友。」

  陸老太起身將床架子上的破布拿走放在了桌沿下的架子，一面整理桌面一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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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的，這樣的事多了去，別忘了陸家村的樹生，他出生時不好養，神婆說讓他認了村口處的一棵樹當乾爹，他那病就好了。」

  「我又不是陸家村的人家，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了不少小時候聽到的傳聞，有些甚至挺滲人的。」

  隨後她便笑了笑：「你說的是，很多事情真不能深究下去，不然沒完沒了真沒法過日子了。

  我打算明天將廚房柜子的鎖匙交給了阿灼去保管，這孩子是辛苦了些，買菜做菜還得操勞我那不成材的兒子。」

  說起了陸錢來，陸老太眼眶再次泛紅，坐著想了一回。

  正獨自傷感，聽到老伴的話，「錢兒性子不穩重，讓他去種地，是無法長久的，你也不能照顧他一輩子。」

  陸老太坐到了床沿邊，問老伴是什麼意思。

  「家裡也就三十畝地，以後三兄弟一人分了十畝，方兒可以繼續佃田來種，圓兒自不必說了，錢兒可怎麼辦，十畝地怕是不夠他來敗。」

  陸老太沉默，無言以對，陸錢一直想出去跑商，若不是她死死壓下來，怕是早讓人打死在外頭了。

  「這回他去了章老爺的作坊，正好可以讓他有個清晰的認知，經商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要是他出息一些，學會了織布，以後家裡再咬咬牙攢了錢，再買一架織機，他和陶氏以後靠著織布也能好過一些。」

  陸老太點了點頭，「要是真能這樣，確實不失是一條出路。汀東村的章家和薛家都是靠織布發家，錢兒要是有那樣的造化就好了。」

  「想什麼想，趕緊睡，明早還要早起灌水田呢。」陸老頭翻過身去笑她是在做春秋大夢。

  翌日吃早飯時，陸老太當著全家的面，將廚房柜子的鑰匙給了大孫女一把，叮囑她柜子里的東西省著點用。

  劉氏、周氏和陶氏三人心中詫異萬分，心道她們這當媳婦的都沒有這樣的遭遇，陸阿灼是家裡的頭一回。

  「這孩子還真是有出息。」三個媳婦低著頭就著醬瓜喝了幾口粥，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

  陸阿灼淡定接了鑰匙，繼續喝她的粥。

  陸老太問大孫女今天要不要進城，「要是進城的話，就買幾個螢火蟲燈回來，給三才、縉哥兒、璋哥兒帶著。」

  李縉和柳璋分別是左鄰右舍的孩子。

  陸阿灼內心有點遺憾，若是和程亘關係不錯的話，他的手工極好，請他做幾個鴨蛋殼燈是綽綽有餘，還會比街上賣的更為精緻。

  「我昨天買了些糯米粉，打算做三盒閣老餅送章家、韓家和薛家，前兒三家都送了吃的過來，總得回禮。」

  陸老太點了點頭，說：「以後可以買糯米借用村裡的磨房，能省下幾文錢。」轉頭吩咐陶氏去托村里要進城的婦人給幫帶幾個回來。

  吃完早飯一家人又開始一天的忙碌。

  下午陸小花留下來給大姐打下手，她負責剁餡料，甜的有綠豆茸紅豆茸，鹹味的有雞肉餡，她自己烙了三個餅，吃過大姐做出來的餅後，頓時有些嫌棄自己做的。

  扭頭想找大姐問原因時，對方提上食盒就離開了，臨走前留了句：「你看家。」

  走到院子的陸阿灼隨手抓了一把蒲扇，又是扇風又是擋日頭，先到了章家，林先生聽她過來，特地出來見了面，說已將信兒傳給了群芳院的昭兒。

  他看陸阿灼拿扇子遮曬，便笑道：「我見街上小姑娘舉著油紙傘挺別致的，要不讓我好友給你帶一把？」

  「我是嫌那油紙傘占地方，嘉水縣的延壽坊也有賣油紙傘的，我要就自己買了。」

  林先生想說府城的油紙傘更精緻，但不好開口，畢竟旁邊站著陶大娘，聽到這話，也只有笑笑。

  而陶大娘捧著盒子，再三確認了烙餅的名字後，這才送到了老爺的客廳去，一面走一面問林先生：「歷任閣老這麼多，小陸大廚做的是哪家閣老的名譜？」

  林先生搖頭表示不知。

  陶大娘：「小陸大廚特厲害了些，大官家裡的私藏食譜也能知道，這道可是在仙客來也沒有聽過的。」

  聽到這話，林先生眼帘低垂，低聲道：「確實是。」

  另一邊的陸阿灼走到了薛家來，那門子一看到她就自發去通知了小梅。

  小梅出來要請陸阿灼去屋裡敘敘，因著陸阿灼還得去趟韓家，便說了下次再來，辭別後急趕慢趕的到了韓家，就碰上了從縣城回來的鄒廚子。

  因著兩人關係還不錯，陸阿灼便將盒子交給了鄒廚子讓他代為轉交。

  鄒廚子卻是悄悄給陸阿灼透露了個消息，說：「近些日子，有許多戶人家過來打探冰奶酪的做法，讓韓大爺通通打發走了，但城裡的韓二爺將這事報給了在京城的老爺知。」

  韓家做的冰奶酪是這個市面上所沒有的，用的是陸阿灼給的戚風蛋糕再夾上奶酪，吃起來軟綿香濃，韓大爺十分滿意這道食譜，並打算珍藏作為韓家的私藏食譜，旁人來問自然是不會告訴一個字兒的。

  鄒廚子擔心陸阿灼會遭縣城韓二爺給為難，因此提醒了她一句，「我就擔心外人打聽到你這邊來。」

  陸阿灼表示她有的是辦法對付那些不懷好意之人。

  告別了韓家，陸阿灼提著空的食盒往回走，不到一盅茶的工夫，韓家一個丫鬟追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每人提著一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