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姨娘李氏

  白輕煙看著擺放整齊的三個錦盒，只見其中一個錦盒裡放著一隻色澤極好的藍田玉鎏金釵，另外一隻錦盒裡放的是一顆夜明珠，碩大的夜明珠透露著瑩潤的光澤，讓她們驚訝的是最後一個錦盒，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沓票據，白輕煙粗略數了一下少說有二十張，都是京城地段極好的鋪子。

  白輕煙眉頭緊蹙，靖王送來的禮物都太過貴重，尤其是那一沓房契地契，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收下，只是總歸是人家的一番心意，這樣直接拒絕未免有些不近人情。思忖一番邁向書桌，片刻後吩咐了秋菊將信封和禮物原封不動地送回靖王府。

  沁竹苑。

  白雪瑤換了一身更加單薄的衣服，顯得她更加的嬌弱無力，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了進來，先是跪在地上朝著老夫人與侯爺請安後緩緩開口道：「雪兒沒用，給我們白家丟臉了。」

  王氏看著地上的寶貝女兒慘白的小臉心疼地說：「這怎麼能怪你，若不是發生了意外，今年的魁首一定還是你的。」一旁的侯爺也是連連點頭，他一向疼愛這個女兒，如今聽王氏這麼一說，便順著王氏的話道：「確實不必自責，凡事都有意外，你身子嬌弱快些起來，當心著涼。」

  只有老夫人既沒有責怪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她看向白雪瑤的眼神里有些許的失望。本以為這個孫女才貌出眾，是個聰明的，今後一定能成為侯府的一大助力，為侯府爭光。沒想到竟然是個眼皮子淺的，在外不僅不向著自家人，反而當眾為難自己的妹妹，反倒是一向不被她看好的白輕煙，展現了驚人的才華和氣度。那份淡定從容，如果進宮的是她的話可能會走得更遠。可惜了，嫁給了殘廢的靖王，這輩子註定是毀了。

  白雪瑤沒有聽到老夫人的寬慰，有些不甘心地皺了地皺了皺眉，怎麼回事，平日不管自己犯怎樣的錯，老夫人都會原諒她，今日怎麼…… 「但是父親，女兒有一事不明白，以前母親要給姐姐請才藝師傅的時候姐姐都是百般推脫，為何如今卻有了一身精湛的技藝，難道是父親私下又為妹妹請了老師來？」

  白紵搖了搖頭，原配死後她幾乎很少管這個女兒，所以這也可能是為何他們父女間的情分如此寡淡的緣故吧！王氏一聽自己女兒這樣說一臉狐疑道：「她應該不會是撞邪了吧，最近二丫頭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住口，胡說什麼，虧你還是堂堂候府當家主母，這樣的話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老夫人看向王氏的眼裡充滿了嫌棄，其實她自己也疑惑那二丫頭為何變化如此之大，當年因為那個道士的一番話連帶著這些年自己也不怎麼喜歡這個二丫頭，如今倒是自己看走眼了。不過不管她怎麼變，只要能為侯府爭光，那就是好事！現在越發覺得白雪瑤雖然有幾分小聰明，骨子裡依舊難掩她們王家那小門小戶的小家子氣，遠不如那林家女教導出來的孩子！

  白雪瑤見老夫人竟然為此責備母親心中對老夫人有了些許的不滿，但是面上還是一副柔柔弱弱做錯事的樣子。一臉歉意聲音輕柔道：「是雪兒多慮了。」？ 聽她這樣一說老夫人才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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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

  許也眸光清冷凝視著桌子上的被退回來的三個錦盒，「主子，這裡還有一封王爺交給您的信。」

  「哼，她竟然這麼不識好歹，那可是王爺到庫房一件一件精挑細選出來的東西。」一旁的侍衛覺得除了她任何人都配不上王爺，何況是一個小小侯府庶女。

  「冷炎，你少說兩句吧。」沒看見主子那冰冷的目光和周圍驟然下降的溫度嗎？他可不想跟他一同遭殃。這是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王爺，要不要屬下親自去送？怕是那嬤嬤沒有說清楚。」

  許也想到那信中娟秀的小字，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勾搖了搖頭吩咐二人下去後又將那信封細細賞閱一番後整齊折好壓在自己的書案之下。

  因為老夫人的吩咐，王氏一早便讓管家帶了人過來好讓白輕煙挑選。白輕煙端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神色平靜地打量地打量著院子裡站著的十幾個丫頭，見她好久都沒有出聲管家以為白輕煙都不滿意，正琢磨這開口換一批人進來，便聽到白輕煙淡淡地道：「秋菊，你來挑吧，覺得合適的就留下。」

  秋菊一聽自己小姐竟然這樣信任自己，心中感激，臉上卻立馬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在她們中間轉來轉去。從前小姐不待見自己，自己在一眾丫鬟中都是受排擠的那一個，此刻這裡的幾個人卻任她挑選！這些丫鬟一個比一個長得妖艷，秋菊不滿地皺了皺眉。

  仔仔細細地選了幾個長相清秀看著安分的丫頭帶到白輕煙面前，「小姐，挑好了。」白輕煙只隨意瞥了一眼，點了點頭，其中一個丫鬟見她如此隨意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見她點頭管家又賠笑道：「二小姐就選這幾個嗎，會不會有點太少了。」

  白輕煙一向不喜人多，揮了揮手便讓管家帶著剩的人下去了。白輕煙才輕聲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奴婢霜兒。」

  「奴婢雲兒。」

  「奴婢杏兒。」

  「奴婢玲兒。」

  「奴婢綠腰。」

  白輕煙點點頭，對於名字白輕煙沒有什麼講究，她也沒有給別人改名字的興趣。白輕煙看向夭兒，「綠腰，你從前是在哪裡伺候，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綠腰一聽，下巴微微揚起，有些拮傲地說：「回小姐，奴婢從前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頭。」

  白輕煙點點頭又看向另外一個丫鬟，「霜兒可是從前在祖母身邊伺候的？」

  霜兒規規矩矩地向白輕煙行了一禮道：「小姐好記性，奴婢確實是在老夫人身邊伺候過，上不得台面。」

  白輕煙瞭然點點頭：「那往後你便和秋菊一樣，待在我身邊伺候吧！」

  能在主子跟前伺候的都是一等的大丫頭，霜兒對白輕煙的提拔微微一愣，倒也沒失了禮數，「多謝二小姐賞識，奴婢以後定盡心侍奉二小姐。」

  白輕煙點點頭對著剩下的幾個丫鬟說：「你們既然來到了我這裡，以後就是我的人了，我這人一向賞罰分明，眼裡容不得沙子，若是有哪些個吃裡爬外的，我定不饒她。」

  白輕煙本就生的高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看著她們，聲音不怒自威，幾個丫頭被她身上散發的氣勢所震懾，齊齊應道：「奴婢們定盡心伺候二小姐，不敢有二心。」

  綠腰向白輕煙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不滿，那霜兒只不過是從前老夫人院子裡的一個掃灑丫頭，如今搖身一變竟然身份在自己之上，自己之前可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她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白輕煙的眼睛，白輕煙哪會不知曉她的心思。都說有其主必有其仆，這綠腰一看就不是能安分守己之人，所幸閒來無事，她就是要看看她能做什麼妖！

  白輕煙掠過綠腰看向另外一個看著很是穩重的丫頭，「杏兒可有什麼擅長的？」

  杏兒上前行了一禮道：「回稟二小姐，奴婢會做點心。」

  「二小姐，杏兒做的點心連老夫人也稱讚好吃呢。」

  白輕煙點點頭說：「那以後你便是我院子裡的二等丫鬟，負責日常的吃食。」杏兒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但很快便又收斂起來，「謝二小姐賞識。」見白輕煙沒有其他的人的吩咐，這就意味著她們剩下的幾個就是最下等的丫鬟，綠腰頗有姿色的臉上帶著微微怒意，竟然連杏兒一個做飯的丫頭都資格成為二等丫頭而她竟然是最下等的丫頭，她帶著不滿的聲音響起：「二小姐，奴婢可是夫人身邊的人。」

  「放肆，什麼夫人的人，來了這裡就是我們家小姐的人。」秋菊本以為這個麼兒是個老實的，沒想到竟然如此不懂事。

  白輕煙垂下視線，聲音清冷道：「既然你說你是夫人身邊的人，那我也不便留你，你就回到夫人身邊伺候吧！」

  綠腰一聽神色有些慌張，本以為白輕煙是個好拿捏的，自己搬出夫人的身份她一定會有所忌憚。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己原本就是因為犯了錯才會被趕出來，如果這裡也沒能留下的話，那她以後一定會成為府中丫鬟中的笑柄。思及至此只好換上一副討好的模樣，只是那眼神中閃爍著不甘心太過明顯，「二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梳頭的手藝還算不錯，二小姐大人有大量，請不要趕奴婢走。若是連二小姐都不收留奴婢的話，那奴婢真沒有活路了！」侯府的人最是勢利眼，自己從前仗著夫人身邊的人得罪了不少的下人，若是沒能留下的話肯定會遭到那些人的報復。

  這綠腰說話有意思，明明是自己抬出夫人的身份想壓自己，見一計不成就暗指自己逼著她去死。白輕煙眉頭輕挑眼中帶著些許戲弄看向她，「既如此，就同杏兒一樣在我身邊伺候吧！」

  雖然不是一等丫鬟但好歹是個二等丫鬟，不用屈居那些蠢貨之下。「奴婢謝二小姐賞識。」白輕煙吩咐了秋菊帶她們熟悉院中事務，秋菊不有些不悅地看了一眼麼兒領著幾個丫頭下去了。

  這邊白輕煙將所有的房契地契拿出來數了數後又滿意放回去，心想著東西拿回來了，現在就等著順利嫁到王府，然後開啟她的賺錢大計，安心的度完餘生。她厭倦了從前的日子，重活一世只想賺點小錢，過平凡的日子。說到王府，就想到了靖王送來的那些房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此時三姨娘走了進來，「見過二小姐。」

  見有人來，白輕煙只好將思緒收了回來，「姨娘怎的來了？」這位三姨娘有點意思，自己如今已是庶女，她本不需要向自己行禮問安，但這些年她似乎從來沒有變過，對白輕煙一直很恭敬。

  她揚了揚手，身後的丫鬟將一個錦盒放在桌子上，三姨娘上前一步將盒子打開，裡面放著一棵靈芝草，那靈芝飽滿碩大，顏色純正，一看就是極品。白輕煙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姨娘這是？」

  三姨娘李氏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白輕煙想將她扶起卻被她躲開，「二小姐，芹兒她年紀小，以前若是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還請你不要與她計較！」

  「我到喜歡她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比那些背地裡使壞的小人強多了。」其實李氏這話多餘了，那白芹芹雖不喜原主懦弱，終究這些年也沒有為難過原主，白輕煙自不會與她計較。想來林氏還有別的事情，便道：「姨娘有話不妨直說。」

  見她這麼說李氏稍稍放下心來，「二小姐，倘若夫人還在世的話我定不必為此著急，可如今王氏當家，她一向不允許府中的女孩越過她自己的女兒，只要王氏還是這侯府主母一天，芹兒的婚事就由不得我做主，況且夫人的靈位還一直沒能遷入白家祠堂……」說起這祠堂，在林氏去世之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個道士說林夫人的靈位與白家祠堂相剋，剛開始侯府眾人還不相信，可那道士說了一連串的侯府秘事後，老夫人與侯爺這才不得不相信他所說的。白貯便下令將林氏的靈位安排在別苑，連帶著原主也不被老夫人侯爺所喜。王氏那般怨恨林氏，想來定是她的手筆！

  白輕煙目光清冷看向李氏，聲音微寒道：「怎麼，三姨娘這是在威脅我？我與三妹本就沒有什麼姐妹情分，我為何要為了她同王氏作對？至於我娘的靈位，白貯那樣薄情寡義的男人，我想她也不願意自己的靈位放在這樣沒有親情的家裡。況且，姨娘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一個侯府最不受寵的庶女。」這李氏倒是個心思通透之人，也有幾分小聰明，但自己一向最討厭別人威脅她，況且原主娘親的靈位即使沒有她自己也能將她的靈位放進侯府祠堂。

  這段時間李氏暗中觀察，發現這位二小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但讓王氏將夫人的嫁妝吐了出來，還能討得老夫人歡心，又在賞花宴上大放異彩，現在京城裡到處流傳著侯府二小姐不但才藝一絕而且貌若仙子，李氏就知道以後這侯府怕是要變天了。見白輕煙推脫，王氏沉思一會看向白輕煙，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二小姐天資聰慧並非池中之物，往後定有所成就，只要小姐願意幫襯一二，我李家願為二小姐效犬馬之勞。」

  見白輕煙眸光微思，似有鬆動之意，李氏又道：「二小姐的濟仁堂所需要的藥材，李家願意每年免費將藥送給二小姐。」

  白輕煙聽得李氏如此有誠意，嘴角微勾，「免費就不必了，我們可以合作，你們向我提供藥材，賺得銀子我們分成。」

  李氏一聽自己竟然還有得賺，眼中閃過驚喜之色。畢竟濟仁堂的招牌在京城可是相當出名，雖然這些年藥材緊缺，但是沒有合適的銷售渠道也賺不到銀子，光景一年不如一年。李氏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畢竟這件事情對她們李家百利而無一害，憑王氏如今在侯府的地位，李家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能將那個位置給買下來。

  白輕煙隨即又說：「至於三妹，只要她不與我作對，我定會照顧一二。」她之所以答應李氏，也算是還這些年李氏暗中照顧原主的恩情，若不是李氏這些年暗中幫襯，原主怕是都撐不到十五歲。這李氏也是個懂得感恩之人，當年李氏難產是原主的母親出手相救，所以即使這些年林氏去世之後，她依舊對原主相當恭敬。只不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朋友，只有絕對的利益。所以白輕煙才提出這個合作模式，將大家的共同利益掛鉤，這樣大家都放心。

  至此，李氏才真正放心，白輕煙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三姨娘先回去吧！」李氏又向白輕煙行了一禮後才安心離開。

  「小姐，三姨娘來這裡做什麼？」秋菊回來看到出去的三姨娘。

  白輕煙搖了搖頭道：「沒什麼，來祝賀我奪魁，將這個收起來吧。」白輕煙指了指桌上的極品靈芝

  「這三姨娘倒是個大方的，四姨娘可是一點表示都沒有呢！」秋菊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將靈芝收到小庫房裡。

  「二小姐，鎮國公府上發來請帖。」霜兒拿著一張請帖走了進來朝著白輕煙行了一禮道。

  一聽鎮國公府白輕煙終於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點點頭，伸手將請帖拿了過來，信中寫道明日午時邀請她去湖心亭畫舫游湖，白輕煙微微一笑，走進書房提筆在紙上給她寫了回信，交給了霜兒。

  次日，時辰將至。

  白輕煙不由得感嘆，這麼兒雖人不老實手藝確實不錯。雖說只是一個簡單的朝雲近香髻，卻要比尋常的髮髻看上去更加地服帖，形狀也更加的飽滿，看來這個麼兒在這方面確實是下了點功夫。白輕煙赴約來到湖心亭時已經是眾人云集，秦冉與柳茹茹二人在看到白輕煙後高興地高興地朝她招手，柳茹茹更是揮動著雙手大喊著：「煙兒煙兒，這裡。」柳茹茹的大喊大叫引來眾人側目，因為白輕煙賞花宴的行徑在京城已是名聲大噪，其實不需要柳茹茹就在白輕煙剛踏足這裡的時候大家就已經注意到了她。

  眾多官家小姐都紛紛上前，看著因為同眾人打招呼好一會兒才走到她們面前的白輕煙柳茹茹打趣道：「煙兒你現在可是京城的風雲人物了。」

  「好了，你就別挖苦我了。」白輕煙輕輕拍了拍柳茹茹的肩膀。看到這麼多的遊船又問：「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怎麼人這麼多？」

  柳茹茹張大嘴巴一副驚訝的樣子道：「煙兒果然是天女下凡，對我們人間的事情一概不知！」

  「好了，你就不要再打趣她了。」秦冉抬手輕輕敲打了一下柳茹茹的頭，轉頭看向白輕煙聲音輕柔道：「今天是一年一度上巳節，每年的這時候明月公子都會在這裡選出京城最美的女子為她作畫一幅，去年是你那位姐姐。」秦冉說著伸手纖纖玉指指了指湖中最大的一隻遊船。白輕煙心下瞭然點了點，說起白雪瑤，這些天一直未曾見她，想來是因為賞花宴出醜所以這幾天一直龜縮在自己院中吧。

  湖心亭其實原本並不叫湖心亭，因為湖中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島嶼，皇帝便命人在這個小島上建造一座亭子，取名為湖心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