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噩耗
2024-06-12 12:22:23
作者: 悠悠鹿鳴食野苹
「芷兒,你回來了?」
蕭楚笑顏燦爛,「我給你帶了些小菜,你嘗嘗。」
「你不是在關禁閉嗎?」
尤芷淡看他一眼,
「來我院兒里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詩墨瞅一眼蕭楚,趕緊打圓場:
「主子,伸手不打笑臉人。王爺一番心意送過來了,您就嘗嘗吧!」
蕭楚像做了錯事的孩子,怯生生地縮在桌邊,偷瞄尤芷的神色。
見她沒有再堅持驅趕自己,才舒了口氣。
「何苦呢?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再回頭了。你不要再白費功夫。」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芷兒,」
蕭楚聲音低啞,「就一起用個膳,不算過分吧。」
尤芷想起了什麼,問他:
「為什麼你能出來,蕭晏還被關著禁閉?」
蕭楚笑了:
「因為我的罪輕唄。蕭晏還有好些天呢,暫時出不來。」
在壽宴上衝撞德妃,還為了自己打了睿王妃好幾個耳光,確實「罪狀」比蕭楚要嚴重。
可蕭楚的白月光被打,他不應該陪在左右撫慰嗎?
而且,此事是因自己而起,蕭楚為什麼不遷怒自己呢?
「蕭晏是因為我,才打了你的王妃。」
尤芷坦誠以告,提醒道:
「你不要怨恨蕭晏,恨的話就恨我好了。」
此時飯菜已擺滿了桌。
蕭楚斟了兩杯酒,給尤芷端過來一杯,自己一揚脖喝了一杯。
「蕭晏打月柔那幾巴掌,是我授意的嗎?不是吧?」
他再斟一杯,又灌進肚裡,
「是她自己種的因,自己嘗苦果。這件事......怪不得我,對不對?」
然後又一杯酒下肚。
蕭楚喝醉了嗎?
不能啊,兩杯酒,是灌不倒他的呀。
可聽他說的這些話,卻有些著三不著兩的。
聽他的意思,有點像是努力為他洗脫良心罪責似的。
真是有些古怪。
桌上有一盤菜是「雞絲銀耳」,口感滑膩清脆,非常合她口味,她就多吃了些。
抬起頭時,發現蕭楚眸光瀲灩,興味十足地看著她。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盤菜。」
酒一上頭,蕭楚的話就有些多,
「那次在宮宴上,我看到這個菜,你下筷最多,所以交待御廚,準備了這個。」
他又指著一盤「鳳尾魚翅」和「玉筍蕨菜」:
「這個菜,你吃了三口,排到第二。這個吃了兩口,排到第三。」
尤芷心裡浮起說不出的滋味兒。
蕭楚對她如此細心,看得出對她余情未了。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是不可能跟別人共事一夫的。
如果不能給她完整的愛,那她就不要,也不會回報他哪怕一丁點愛。
尤芷默默地想心事時,餘光瞥見蕭楚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過了會兒,蕭楚口舌不清地問她:
「在你心裡,我和蕭晏,哪個更重要?」
「當然是蕭晏重要。」尤芷直言不諱。
蕭楚握著酒杯頓在桌上,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
「為什麼?你喜歡上他了?」
「為什麼?!」
尤芷嗤笑,
「他不允許別的女人欺負我,但凡有人敢伸手,他一定會——睚眥必報。」
蕭楚的手捏著酒杯,一圈一圈地轉動,手和杯子還都劇烈地震顫,叩得桌案咔咔悶響。
過往的酸楚,腐蝕著尤芷的心尖兒,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你呢,縱容別的女人害我,只差合謀了!我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誰對我好!」
「咔嚓」一聲脆響,蕭楚手中的酒杯生生被他捏碎了,殷紅的血沿著他的手掌往下流注,像溪流一般。
見他受傷,尤芷趕緊讓詩墨拿來紗布藥粉,親自替他處理傷口。
「芷兒!」
俯身包紮時,耳畔響起蕭楚喑啞痛楚的聲音,
「我沒辦法!我像背著一座山,都快撐不住了!尤其看到你受苦,我心也跟破碎了一樣難受......」
還不是為了秦家的權勢,為了他的前程,才背著一座山?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就別想魚與熊掌兼得了。
尤芷抿了抿唇,卻也掩不住唇邊的不屑。
從傷口裡清理了碎瓷沫,上完藥,包紮完成。
尤芷直起腰來,卻一下子跌倒在蕭楚的懷裡。
「芷兒,原諒我好不好?我心裡從來沒有別人,是真的!你相信我!」
「你沒事就回去吧!」
尤芷從他懷裡掙出來,動作利落毫無牽絆。
她看到蕭楚眼眸猩紅絕望,透著支離破碎的無助。一臉的倦容,仿佛有著不堪重負的疲憊。
雖然她冷淡疏離地轉身離開了,可蕭楚這個眼神,還是刺痛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部位。
她莫名傷感,心中長嘆一聲:
時光靜好不曾惜,繁華落盡終是悔。
一個深夜,京城街道上還漆黑一片。忽有急促的策馬聲疾馳而過,驚破了京城的寂靜。
宮門被叩開,裡面各房的燈光次第亮起。
京城百姓,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幾天後,一個壞消息傳到了敬武閣:
「鎮南王殉國,太后病倒了!」
尤芷驚坐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鎮南王,是太后唯一的弟弟。
原來,南疆近期戰事頻繁,蠻夷大舉入侵,突破防線,兩座重城危在旦夕。
鎮南王親率軍隊趕去救援,身先士卒與蠻夷殊死交戰。
血戰數日後,蠻夷不敵撤退,城池保住了。
可鎮南王父子卻在追擊敵寇中遭遇埋伏,雙雙為國捐軀。
噩耗傳來,太后當即昏厥過去,藥石無功,已是氣息奄奄。
尤芷慌忙乘車往宮裡,想去探望太后。
雍和宮裡早亂作一團,內侍宮女低著頭行步匆匆,無一人言語,氣氛格外壓抑。
太后寢宮的外間,垂手站了好多御醫,正低聲商議著方子的事。
聲音「嗡嗡、嗡嗡」的,低沉無比,更顯得房間裡死氣沉沉。
太后已瘦得脫相,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垂老得不成樣子。
申嬤嬤不住聲地喚她,她偶爾口中含糊地哼一聲,並沒有絲毫反應。
尤芷到近前時,悄悄摸太后的手腕診脈。
她發現手指如同觸摸到刀刃,脈搏極細而堅急,輕飄遊移,脈搏應手即去,不復再來。
這是肝臟真氣衰絕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