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官差來了！

  李掌柜誰也不敢得罪，瞅瞅這個，瞟瞟那個，覺得東家的危險性更小些，於是選擇聽從惡霸。

  顫抖的手撥起了算盤珠子，嘩啦嘩啦地響著。

  「你們店裡也太不禮貌了，不該倒點茶招待一下主顧嗎？」

  「快，快去上茶，呃，上香茶！」

  掌柜佯裝鎮定的語氣里，帶著膽怯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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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夥計聽掌柜的這麼說，也不敢計較自己剛挨了打，腹誹著慌忙跑去上茶了。

  鬧事者蹺著二郎腿，一邊很愜意地飲茶，一邊曲起指頭在桌子上打節拍，跟「啪啦啦」的算珠子的響聲附和，像是在合奏樂曲似的。

  店裡的夥計們已經掙扎著爬起來了，無聲地站到一旁，相互用目語交流，仇視著那個惡霸。

  「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們聽到東家質問那個鬧事者。

  到底是東家啊！

  或者說，到底東家是睿王妃，有尊貴身份，誰都不怕啊！

  你瞧她沒有絲毫怯意，還敢毫不客氣地跟對方講話。

  問題是：惡霸在東家面前也不敢作惡啊！

  他陪著笑臉，還帶點討好的態度，低三下四的姿態，瞅著東家的臉。

  「我能做什麼？真的是......想給夫人買點護膚品，聽說你們千草閣里的好，我想多買些。買多貨品，這不算過錯吧？」

  夥計們面面相覷。

  這惡霸是不是也知道，他們東家這睿王妃的身份？

  這時，李掌柜的算盤響聲停下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稟報說：

  「貴客，您要買走店裡全部貨品，確實用不完的。老朽方才算了一下，店裡這麼多貨，一共得要九百八十兩紋銀呢！」

  「九百八十兩？」

  惡霸這句揚聲問話，把李掌柜驚得肩膀一跳，趕緊解釋說：

  「貴客，要不您先少買一些，等用完了再來買，咱們店裡隨時都有新鮮的貨......」

  「給銀子就是！」

  惡霸打斷他的話，「湊個整數，一千兩。再加上打傷你們夥計的醫藥費，我給兩千兩。」

  李掌柜聽惡霸這麼說，猜測他胡吹海侃想抵賴，委婉地解釋道：

  「貴客有所不知：咱們店鋪利潤薄，資金周轉困難，從來不給人賒帳，都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物兩清的。」

  「沒說要賒帳啊！我叫人送過來就是。」

  惡霸將茶杯放在桌上，挑起眉毛看了尤芷一眼，走到店鋪門口，伸著脖子往外張望了會兒，又折返回來。

  李掌柜和夥計們全看明白了，這惡霸哪裡有錢？分明還是故弄玄虛哄騙人的。

  他們都看東家怎麼處置。

  就見惡霸訕笑著，向冷著臉的東家解釋說：

  「沒瞅見熟人，暫時沒法去取銀兩。不過你放心，一文錢都不差你們的。要不，你隨我一起去取？」

  「來了！」

  一個夥計突然歡呼一聲。

  「什麼來了？難道惡霸送銀子的人來了？」

  眾人探頭往外面看，就聽那夥計補充一聲：

  「東家，掌柜的，官差來了！」

  果然，門口人聲喧譁，有人在外面霸氣高喝：

  「那個不長眼的狂徒在哪裡？敢在尤王妃的店鋪里鬧事，大爺讓他嘗嘗京兆府的鐵棍！」

  罵罵咧咧著，差役晃著身子，像直走橫行的螃蟹似的，闖進店鋪，朝夥計指的鬧事者逼過來。

  「就是你這混帳？呃？小的......叩見睿王爺！」

  領頭的一跪，後面的差役反應過來，都慌忙跪下行禮。

  這下，把店裡的李掌柜和夥計們驚呆住了。

  敢情那位鬧事者，是，是，是睿王爺啊！

  趕緊......那個趕緊，跪下施禮吧！

  呼呼啦啦又跪倒一大片。

  尤芷的神色依舊雲淡風輕，可惡霸睿王卻難為情了，臉一直紅到了耳後根。

  他咳嗽一聲，訕訕道：

  「這裡沒事，你們都回去吧！」

  「是！」

  官差畢恭畢敬地站起身，低頭一步一步往後退。

  「呃，慢著！」

  睿王喚住那個領頭的差役，「你到本王府上走一趟，告訴管家，往這裡送兩千兩紋銀。」

  「是！小的這就去辦。」

  官差都退出去了，夥計們個個神色微妙。

  大水沖了龍王廟，誰讓他們不認得自家的主神呢？

  「既然他要給銀子，那——」

  尤芷看向李掌柜，「讓夥計們裝貨吧！」

  「不用不用！」

  睿王趕緊擺手，陪上諂媚殷勤的笑臉：

  「這些貨品，都是我買了送給你的。就放你店裡吧，你隨時取用就是。」

  「像這樣無聊的事，以後不要再做了。」

  尤芷起身往店外走，到門口時停下，又補充一句，「還有，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好自為之。」

  睿王追到店外，見尤芷的馬車已經啟動，往遠處離開了。

  他悵然站了好久。

  去敬武閣看望尤芷，每次都吃閉門羹。送去的東西也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蕭楚想看看尤芷，想知道她身體恢復得怎樣了，想跟她說說心裡的話。

  可尤芷就像一塊兒拒絕融化的冰，拒他於千里之外，根本不給他見面的機會。

  他太想念、牽掛尤芷，因此到這裡胡攪蠻纏，才終於見了次面，換來尤芷冷冷的三言兩語。

  難道他們以後，就要這樣形同陌路了嗎？

  蕭楚摩挲著手指，心頭壓上了重重的石頭。

  今天，尤芷一大早就出門了。

  今日有個重要的書契要簽。

  她和李掌柜看中城南一塊兒土地，很有發展前景，準備收購了建大型藥坊。

  開藥坊，是隋源給尤芷出的點子。

  他看尤芷頗通醫理，建議她外祖父的藥方製成丸藥，在京城售賣，既利民生又能有不錯收益。

  但這塊兒土地價格昂貴，競賣者又多，後期建藥坊也需要大量的投入，為解決資金問題，尤芷採用集資共利的方式，拉了好多京城富豪投資。

  李掌柜不贊成她這樣做，認為風險太大。但尤芷為了儘快建立藥坊，決定放膽一搏。

  經多次磋商，他們已跟那塊地的主家談妥收購細則，只剩下最後的簽書契環節了。

  雙方約定今日辰時，東家到鳴鶴樓，正式簽書契。

  鳴鶴樓是南市最高檔的酒樓，能在此消費的顧客非富即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