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人故意鬧事

  住持遞過來簽筒。

  尤芷將其抱起來，「嘩嘩」搖了一陣，掉下一支簽，紅色的簽頭上寫著兩個大字：中籤。

  卦簽下面有兩行小字：「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黃沙始到金。」

  尤芷將卦簽呈給住持。

  

  「施主搖簽時，心中所系之事若想實現，路途漫長又多艱，需熬過波折，受得辛苦，經受磨難，到最後還是會有所成的。」

  其實搖簽時，尤芷心中亂七八糟的。

  她想到她跟蕭楚如今的狀態，想到千草閣生意的運轉情況，還有對前路漫漫的迷惘。

  不知道吹盡黃沙後，她能見到的，到底是哪樣的「金」。

  是生意能做到通達興隆嗎？

  是能熬過這段灰暗日子，重新獲得生活的美好嗎？

  至於她跟蕭楚之間，已經徹底恩斷義絕，此生再不會有任何情感瓜葛了。

  回到敬武閣時，看到有幾輛馬車停在那裡，車外候著的，是睿王府的人。

  看到她回來，那些人趕緊長揖行禮，說奉王爺之命，來給她送些滋養的補品和藥材、還有換洗的衣服。

  僕婢打開了一兩個木箱給她看，裡面放著百年老山參，肉蓯蓉，白木耳、魚翅、燕窩和鹿茸等物。

  尤芷掃了一眼，說道：「都帶回去吧，我一樣也不要。」

  領頭的陪著笑說：

  「這是王爺一片心意，各樣藥材、補品都是王爺親自挑選的，用心用意地讓小的們送過來，給王妃補補身子，王妃還是留下吧。」

  「我當不起你們王爺這番心意。」

  尤芷冷冷吩咐，

  「全帶走，一樣也不許留下。往後也不要再送了，白白浪費我工夫。」

  「這個......都已經送過來了，王妃您就留下吧。下次不再送，行不行？」

  領頭的怕回去被責備「辦事不力」，趕緊使眼色讓手下人搬箱子進院兒。

  卻見尤芷沉了臉，吩咐手下人將箱子都扔出來，還對敬武閣守門的院公交待道：

  「睿王府的人不要放進院兒里，任何東西都不准收。」

  睿王府下人面面相覷，看尤芷不再理睬他們，只得收拾了東西回去復命，少不得又被睿王罵一通無能。

  「唉！」

  僕婢們悄悄感慨，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們這些人，老鼠鑽到風箱裡，受夾板子氣啊！」

  尤芷的身體一天天恢復，她記掛著自己的生意，就乘馬車去巡看店鋪。

  西市的千草閣分店已經開業了，小夥計熱情招待，顧客來往穿梭，熱鬧非凡。

  她看了帳本流水，銷售量呈遞增趨勢，若持續下去，還能繼續擴張。

  回到臨玄武街的總店，尤芷在後院一邊飲茶，一邊翻著帳簿查看。

  剛坐沒多久，就聽到前面店鋪里傳來爭吵的聲音，還越吵越凶。

  李掌柜慌慌張張地跑到後院，稟報她說：

  「東家，來了個顧客，像是故意鬧事的。在店裡問東問西，把所有產品翻了一遍，還嫌店裡貨少，不夠他夫人使用，讓夥計把所有產品都打包給他，卻又拿不出銀子。

  「夥計們看他不像是真心購買的，就好言勸他出去。誰知他倒發火了，說店大欺客，把拉扯他的夥計全摔到地上。

  「他這一鬧，店裡的顧客全被他嚇跑光了。咱們店裡那麼多夥計一起上，都奈何他不得。老朽趕緊派了夥計去報官了。」

  尤芷心裡猜測，莫不是秦月柔看她生意興隆，又派人來搞事？

  先去看看再說。

  她跟著李掌柜往前面店鋪去，掀簾進門以前，李掌柜緊張地壓低聲音叮囑道：

  「東家，此人是來挑事的，蠻不講理，還有一身橫力，很危險。東家不可激怒他，怕他窮凶極惡傷人。待衙役來了，自會嚴懲他的。」

  尤芷點頭，說：「掌柜的放心，我有分寸。」

  她從後門進到店鋪里，一眼看到夥計們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有捂著肚子呻吟的，有抱著腦袋喚痛的，也有的揉著傷腿「噝噝」抽冷氣。

  看到尤芷進來了，有小夥計將手一指：

  「東家，鬧事的就是他！」

  小夥計手指的方向在店堂西側，那裡設有給顧客臨時歇腳的長椅，長椅正中，大馬金刀地靠坐著一個人——那個鬧事者。

  尤芷朝他走了兩步，冷冷發問：

  「就是你，到我店鋪里鬧事，毆打我的夥計，嚇跑我的顧客？！京城裡沒王法了？！你以為你可以為所欲為？！」

  那人一攤手，滿不在乎地回答：

  「誰鬧事了？！我是來買東西的。我跟你的夥計說，我要買走所有的貨品，給我家夫人用，你的夥計態度不好，說我不是誠心要的，還趕我出去。你們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尤芷正要答言，李掌柜怕事情鬧大，趕緊攔在前面，和聲細語對鬧事者說：

  「這位貴客，小店裡這麼多的貨品，您全都買走給夫人用，您夫人哪用得著這麼多？這東西放時間長了，就無法使用了呀！」

  「用得著你操這個心？！」

  鬧事者語氣蠻橫，囂張跋扈，

  「我想要買，你們就得賣！王法哪一條規定，一次不能買得多？！又不是不給你們銀子！」

  一個小夥計氣不過，接口說：

  「小的讓他先取來銀子，再拿走貨品。可他不給，非讓小的自己到他帳房去支銀子，這不是明擺著不給錢耍賴嗎？」

  「這怎麼是耍賴？你們怎麼就不能跑跑腿去取銀子？人家還送貨上門呢！」

  鬧事者理直氣壯地辯解。

  尤芷一字一頓地告訴對方：

  「我們店裡，不做你的買賣。你馬上離開，以後不要再來影響我的生意！」

  「說到天邊也沒這個理吧？」

  被驅趕，那人也厚著臉皮不走，

  「我是誠心誠意來買你們店鋪的貨品，幫襯你們生意的。你們不去取銀子，那這樣吧，我讓人送過來也行。掌柜的？」

  他站起身，走到掌柜跟前，嚇得掌柜的後退兩步，軟著腿直哆嗦，臉上卻還不得不裝出笑容。

  「你算一下，這些貨品一共多少銀子？」

  「不必理他！」

  尤芷吩咐。

  「有買有賣，公平交易。掌柜的，快算吧！」

  惡霸這會兒講話，聽上去蠻有道理的。